起时先抬右膝,再抬左膝,双手随之收回,置于膝上。”
陆以安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官服的下摆无论怎么起落,都纹丝不乱,始终铺成一个端正的扇形。
“魏郎中,试试?”
魏逆生深吸一口气,学着陆以安的样子跪下去。
膝盖刚着地,陆以安便摇头了。
“右膝先着地,不是左膝。”
“太快了。
跪拜之礼,须缓而稳,起落之间各有一息停顿。再来。”
“双手伏地,不是按地。
十指并拢,掌心贴地。
魏郎中请看,您的五指张得太开了。”
“起身时右膝先抬,不是左膝。
魏郎中方才又错了。”
“脊背稍弯了些,须挺直。”
“这一拜尚可。再来一次。”
夏日阳光毒辣,晒得人晕乎乎的,魏逆生已经彻彻底底懵了。
这时,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紧接着崔福大笑着领着七八个小太监进来。
“公子,今日好不热闹啊!”
魏逆生:“我的沐休.....”
这些小太监年纪都不大,穿着统一的青灰内侍服
领头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太监,进院先朝众人行了个礼。。
“大人,咱们奉内务府王公之命,来给魏郎中布置院子。”
陆以安点了点头,对魏逆生道:“魏郎中暂且歇一歇。”
“在下随内务府的人再看看院子的布置。”
魏逆生如蒙大赦,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都有些发软。
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凳边坐下,弯腰揉着膝盖,龇牙咧嘴。
院里,小太监们正把一块大红绸往门楣上挂。
红绸足有两丈长,几个人扯着,扯了半天也没挂平整。
领头的太监急得直跺脚。
“左边高了!高了!再低一寸!
叫你再低一寸!哎哟高了!”
这时,元敬带着个匏瓜走了过来,向魏逆生微微示意。
“魏郎中,宅院的布置已与内务府的人一一核对过了。
魏郎中放心,不会出纰漏。”
魏逆生点了点头,刚要松一口气,便见陆以安随后而至。
“宅院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是合卺礼。”
“合卺礼?”
“大婚当日,魏郎中与冯娘子须行合卺礼。
合卺所用之匏瓜,须以红线相连
二人各执一半,同时饮下。
饮时不可快,不可慢,不可洒,不可咽出声响。”
陆以安说着,从元敬手中接过匏瓜
“魏郎中可以先练习。”
魏逆生接过那半爿匏瓜,与陆以安对饮了一口。
当然,里面是空的。
“不对,魏郎中执的是左半爿,我执的是右半爿。
魏郎中需以右手执匏,左手虚托匏底。
对,就是这样。
饮时二人目光须平视对方,不可低头看匏。”
魏逆生举着空匏,与陆以安四目相对。
加之如今这个热闹的配色,场景....
崔福:“公子,你们好像.....”
“崔福,有一些话说出来会对你很不友好。”
.....
魏府小院,日头渐低。
太监们穿梭不止,灯烛次第亮起。
满院子的热闹,满院子的忙乱。
结婚,结婚,忙到黄昏....
却正应那句:“士昏礼,凡行事必用昏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