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和喝得差不多了,手扶着额头:“哎,万林,你要感谢刘麻袋,要不是他……”
刘国清摆手打断他:“你这老东西说的是人话吗?不要这样讲。”
他顿了顿:“我们这些老伙计,都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老旅……”
话到此,刘国清说不下去了。
提起他,这些年他最难受。
张大彪拍了拍刘国清的后背。
作为曾经的搭档,他最能理解刘国清这些年的处境。
四面楚歌。
这个词用来形容刘国清,再恰当不过。
老部队里面,到了刘国清这个级别而泰然不倒,需要多大的政治智慧?
需要多大的魄力?需要承担的压力更是悉数增加。
毕竟那个能够带领他们突出重围的人,走得太早了。
张大彪开口:“说来话长,咱们就不要忆苦思甜了。难得今天没有老婆在身边,没有烦恼嘛。”
刘国清一听这话,来劲儿了,对刘光安说:“光安,你去,把你那俩弟弟抱出来,给他们三人看看。”
“那是我刘麻袋的孙子。”
其实这几位内心是丝毫不在意刘国清炫耀的。
他们每次看到这俩孩子,何止是喜爱。
毕竟这俩娃的眉宇间像极了他们的外公。
尤其老大光宗,就连傅大姐也亲自验证过,说光宗长大后一定很像。
别看这孩子才五岁,调皮得很。
很难不让人想到故人之姿。
光宗屁颠颠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小海军衫,头发剃得短短的,圆脑袋,眼睛又黑又亮。
跑到张万和面前,仰着脸喊了一声:“张爷爷。”
又转头看张大彪:“你是张大爷,我认得你,你脸上有疤。”
张大彪弯腰把他抱起来,光宗伸手去摸他脸上的疤,张大彪也不躲。
光宗摸了两下,认真地说:“我爸爸也有疤,比你少。”
张大彪哈哈大笑:“你爸那点疤算啥,你外公当年身上的疤才叫多。”
光宗从他怀里挣下来,跑到张万林面前,拉着他的手:“张二爷爷,你上次给我带的糖,我妈不让我吃,说牙会坏。”
张万林笑:“那下次带别的,带书,你读不读?”
光宗想了想:“读。我爷爷说,不读书将来没出息。”
刘国清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光宗又跑到孙德胜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孙爷爷,你骑过马吗?”
孙德胜笑了:“骑过,骑了十几年。”
光宗眼睛亮了:“那你教我骑马。”
孙德胜蹲下来:“等你再大两岁,爷爷教你。”
光宗用力点头,然后拉着刘光安的手:“光安哥哥,你下次来,给我带枪。”
刘光安低头看他:“你要枪干什么?”
光宗理所当然地说:“打坏人。”
众人都笑了。刘国清看着孙子,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酒喝完了,大家纷纷散场。
刘国清拉着刘光安坐了下来。
刘光安看着三爷爷严肃认真的样子,年近四十的他,在三爷爷面前始终是个孩子。
他在部队杀伐果断,可对上爷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敬畏是必然的。
那年金门的回忆至今模糊。
但可以肯定,把他和段鹏带回来的,必然是三爷爷。
那得是多么恐怖的单兵能力。
最要命的是,曾经的最强兵王,现在居然是手握实权的滇省省一。
未来要带着刘家走上巅峰的存在。
刘国清从麻袋里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
“这个,你带着,见了你父亲,交给他。”
刘光安接过信,没有打开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刘国清继续说:“去跟唐山现任的一把手小许谈谈。”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度:“至于这位许书记能不能赌上他的政治生涯……”
刘光安抬起头,等着后半句。
刘国清没有往下说,只是摆了摆手:“你去了,把信交给你的父亲,他就知道了。”
刘光安点头,站起来,朝三爷爷敬了个礼。
刘国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将来武警成立,这小子下限最低也得两颗星。
没法,现在还是不少强人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