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仔急忙接茬:“彪哥,那肯定是老毛子命大,把疯狗强他们全灭了,然后卷铺盖跑了!”
“跑你妈!”
彪哥站起身,反手一巴掌抽在马仔后脑勺上,指着地上那摊极度骇人的血迹,“流了这么多血,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头西伯利亚熊也得趴下!他一个人受这么重的伤,能带着钱插上翅膀飞了?!”
马仔被打得一缩脖子,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那是四爷的后援赶到了,把人和钱带走了?”另一个汉子试探着问。
彪哥眯起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大门外烂泥沟里疯狗强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光。
“也不对……”
彪哥倒提着五连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是四爷的人赶到了,拿了钱带走老毛子,他们绝不可能把疯狗强的尸体像扔臭虫一样扔在烂泥里不管。出来混的,这点规矩不会没有。”
几个手下听得面面相觑。
刚才挨了一巴掌的马仔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凑上来接话:“彪哥,那……那是不是那个叫伊万的老毛子,他自己的接应到了?听说北边过来倒腾生意的都抱团,要是他的人杀过来把疯狗强灭了,连人带钱一起弄走,也就说得通了。”
“老毛子的接应?”
彪哥冷笑了一声,像看白痴一样扫了那个马仔一眼。
“如果他要是真有什么接应,就不会被疯狗强这帮傻鳖堵在这个破厂房里,硬生生耗到弹尽粮绝。”
他倒提着五连发,一边大步朝车间外走,一边冷冷地说道:“最近苏联那边乱成了一锅粥,估计这老毛子就是在那边折了水,才带着钱夹着尾巴跑过来的。在苏联他可能还算个人物,但到了咱们北城这块地界,他就是个没根的孤鬼!不然也不会被黑四爷的人像狗一样咬住不放,连个救兵都搬不来。”
说话间,彪哥已经跨出了大门。
手电筒惨白的光柱直接劈开夜色,死死打在厂区大门口那片冰冷的烂泥地上。
顺着光柱的方向,两道尚未被夜风吹平的清晰车辙印一直延伸向无边的黑夜。
“彪哥,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挨打的马仔看着地上的车印,彻底懵了,“不是四爷的人,也不是老毛子的接应,那是谁把人弄走的?”
彪哥没有说话。
他蹲在地上,手电筒惨白的光圈死死咬着那两道极深的吉普212越野胎印。
在北城这块地界上,敢这么毫不掩饰地黑吃黑,而且手脚利落到连个活口都不留的,除了黑四爷,满打满算也就只剩那么一两家了。
彪哥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光,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的底细。
但这牵扯到几个大堂口之间随时可能爆发的全面火拼,在没见到真佛、拿到铁证之前,他没必要跟下面这帮只知道砍人的马仔透底。
“咔嚓!”
彪哥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动五连发的护木,清脆的上膛音撕裂了夜风。
“等抓到了,不就知道是谁了?”
他倒提着枪,眼神阴毒得像一条毒蛇,大步朝面包车走去,毫不拖泥带水地丢下一句死命令:“上车!顺着车印子给老子追!我倒要看看,今晚谁他妈敢截咱们马五爷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