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谁是猎物?

旷野上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水箱漏气的“哧啦”声,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交火,也没有人反抗。

“彪哥……没动静啊。”一个马仔端着枪,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摸了几步。

“妈的,装死是吧?过去看看!”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强光手电打在副驾驶上,阿东大半个身子卡在碎裂的挡风玻璃里,鲜血已经顺着车门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早就死透了。

“彪哥!后座的门被人徒手撕了!老毛子不见了!”绕到车后的马仔突然惊呼出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颤抖,“这……这还有个人!”

彪哥心里猛地一沉,拎着枪大步跨过去,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马仔,将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了过去。

光圈落在泥水里。

仰面倒在血泊里的,是坤哥。

彪哥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顺着尾椎骨爬上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满腔的怒火。

作为在北城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他太认识地上躺着的是谁了。

魏三爷手底下最狠的头号枪手,平时道上兄弟见了他都得绕着走,那是个真敢在街头拔枪杀人的亡命徒。

可现在,这个亡命徒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烂泥里。

他的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九十度直角,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那是被人近身硬生生折断的。

而真正要命的,是坤哥的眉心正中央,那个极其平滑、干净利落的弹孔。

红白之物在脑后糊了一地,但他死前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狰狞,甚至嘴边还掉着一根压瘪的、没有点燃的香烟。

一枪爆头,毫无反抗之力。

彪哥原本因为震惊而僵死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像被一根冰锥狠狠刺穿。

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个极度致命的盲点:既然对方是个能在几秒钟内徒手废掉坤哥、手段极其专业的顶尖杀手,那他拖着一个两百多斤的重伤员,能跑到哪去?

为什么刚才他们停车的时候,周围连一点汽车引擎远去的动静都没有?

那杀他的人去哪了?

除非……他根本没走!

这个念头犹如一条毒蛇,瞬间死死勒住了彪哥的脖颈。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一股极度危险的战栗感瞬间侵透了全身。他下意识想要扯开嗓子,冲着周围还在发愣的手下嘶吼隐蔽。

但他喉咙里的声音根本没机会发出来。

“砰!”

一声被旷野寒风撕碎的沉闷枪响,毫无预兆地从三十米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夜中炸开。

7.62毫米的钢芯弹头,带着狂暴的旋转动能,极其精准地凿穿了彪哥的右侧太阳穴。

一团触目惊心的红白血雾,在强光手电惨白的光晕中轰然炸开,直接喷了旁边那个端枪马仔满头满脸。

彪哥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大半个脑袋已经被恐怖的空腔效应彻底掀飞。

他高壮的身躯就像一截被锯断的枯木,直挺挺地砸在了坤哥的尸体旁边,手里那把没来得及开火的双管猎枪跟着摔进了烂泥和血水里。

“啊——!”

伴随着这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几把五连发和强光手电砸进泥水里的声音接连响起。

剩下那几个马仔被这无声无息的爆头狙杀彻底吓破了胆,甚至连盲目还击的勇气都没有,像炸了窝的耗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往荒野深处疯跑溃逃。

黑夜中,又响起一阵极其低沉野性的伏尔加引擎轰鸣声。

那辆隐匿在三十米外暗影中的黑色官车碾碎暗冰,连车灯都没有开,犹如一头幽灵般迅速融入了远处的夜幕,渐行渐远。

然后,整片西郊旷野彻底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