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撑着床板坐起身。
背部的伤口牵扯出钻心的疼,他额头冒出冷汗。
他没有接袁朗的调侃,直接开口问正事。
“大家都怎么样了?”
袁朗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都回来了,全在隔壁几个病房躺着。目前还没醒。”
刘青靠着枕头,欲言又止。
袁朗拉过椅子坐近些,看穿了刘青的心思。
“放心。没有一个人让我们失望,全是好兵。”
刘青松了口气。
“成才呢?”
袁朗停顿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小子……特意给他加了餐,他愣是一个字没吐。”
刘青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说,人的本性是真的能变吗?”袁朗问。
“我相信他。事实已经证明了。”刘青回答。
袁朗点头。
“看来是我错了。我相信他以后会成为你出色的队友。”
刘青点头。动了动酸痛的肩膀。
袁朗看着刘青身上的绷带。
“你这又是何苦?既然是演习,你随便弄点假伤糊弄过去就行了,非得都来个遍?”
刘青看着天花板。
“我比他们幸运多了。我至少知道这是场演习。他们经历的是真正的生死绝望,那种心理历程我体验不到。”
袁朗叹气。
“你对自己够狠。”
刘青偏过头。
“我其实很怕。”
袁朗挑眉。
“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真面对这种绝境,我无法保持理智。这次我明白是假的,所以我能扛下来。要是真的呢?”
袁朗坐直身体。
“你会保持理智的。能在那种酷刑下坚持下来,还有什么是你不能面对的?”
袁朗加重语气。
“更重要的是,你是他们的队长。你应该带好他们,多加小心,别让自己和队友们陷入真正的绝境。这才是你要考虑的事。”
刘青应声。
“我会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
半晌后,袁朗再次开口。
“善后工作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这帮小子醒过来,要是发现自己被当猴耍了,非得把基地拆了不可。”
刘青想起拓永刚和伍六一那暴脾气,觉得头疼。
“他们会理解的。”
“你确定?”袁朗笑出声,“拓永刚在水牢里可是发了毒誓,要刨了光头的祖坟。伍六一为了冲出去救成才,差点把防空洞的铁栅栏撞断。吴哲估计已经在脑子里构思怎么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了。”
刘青呼出一口浊气。
“总得过这一关。提前经历一下。以后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会更理智的。”
袁朗站起身,走到窗前。
“行,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平。我只管看戏。”
袁朗转过身,换了副正经面孔。
“通知你一件事。”
刘青洗耳恭听。
“一个月后,将有一场大型对抗演习。这次演习规格极高,是为了检验这一年多军改的实际效果。”
袁朗走回床边。
“我们老A作为蓝军,要承担磨刀石的任务。去检验整个集团军的成色。到时候,你们这支新组建的小队,就要拉出去见真章了。”
刘青来了精神,连背上的痛都忘了大半。
“检验整个集团军?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会碰上老部队?”
袁朗不置可否。
“C集团军下属的所有主力部队都在参演序列。包括机步师、装甲师、防空旅。你们要面对的是成建制的重装部队,还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种高科技侦察手段。”
刘青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对即将到来的演习充满信心。”
袁朗坐在椅子上,翘起右腿,手里把玩一个金属打火机。
“下个月的演习,我打算单独带二队。”
刘青靠在床头,笑出声。
“那你得多加练习了。”刘青打趣,“你现在的体能和反应,不一定比得上他们。”
袁朗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每天很闲?我会让你见识姜为什么还是老的辣。”
袁朗站起身,“别太自信,到时候你的战果要是不如我,你这中校的脸可没地方搁。战术指挥,你还嫩点。”
刘青活动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