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错,又追到一群黄羊——可能蒙古杀太狠跑这来的,撞上张池这活阎王。
一口气杀五六十只,又用羊血为饵,招来八只草原狼。
张池徒手干死四只,其余夹尾奔了。
狼肉有毒,不入药,狼皮做褥子适合老寒腿。
他准备给张冬崖弄一床,家里父母等等,让人看到张父铺狼皮褥子影响不好,四张足够。
看看天色,漫天星斗,草原天空干净像块宝石。
张池独行空旷草原,一点不觉得孤独,恣意高呼一阵,尽舒胸中快意。
回萨尔图的路上,郑胜利远远瞧见他,啧啧道:
“小张,你这一趟野出去,人晒黑了,身上还带着股腥气,又钻林子了?”
张池笑:
“郑主任,杜尔伯特的风一吹,啥味儿都留不住。
顺道看了几味草药,给您带点回去泡酒,管您老寒腿。”
郑胜利乐了:
“你倒记着我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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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正月初十,二月十四。
明天首批京城医疗队回京,会战指挥部副总指挥刘麦成及一干领导开欢送会。
不在工位的工人可参加,在工位的由家人代。
两月来百余号医疗精英埋头苦干,水土不服的健康问题大大缓解。
一般熬过一个坎,往后松快多。
任务圆满完成。
工人家属热情,后勤还演了二人转《送年画》《大庆子》《王二姐思夫》——给老人家演过的节目!
张池看的有滋有味。
诸医生人人戴大红,在指挥部前合影。
这趟出差,算正式收尾。
“小张,你现在出发?
我让刘干事送你。”
吃完晚宴,刘麦成对张池小声说,一副自己人的姿态。
跟别人握手都热情挽留,到张池这截然不同,让不少人心里泛酸。
角落里的王明义,心里翻江倒海,骂刘麦成过河拆桥,也骂张池得志猖狂。
他却忘了,他和张池哪有交情。
张池淡然。
对刘麦成无感,却不想得罪——不怕,可将来张坚张荷他们过来,
让这人惦记,总有穿小鞋的机会。
便颔首微笑:
“好,谢谢副总指挥。”
刘麦成大喜,拍他肩:
“真想留你啊,大庆就缺你这样有能力、有干劲儿、心里装百姓的好医生!
感谢信先发回部里和你们单位了。
一并寄回的,还有大庆心意,每人单位送半扇猪——礼轻,可你们对大庆的帮助,我们永远铭记!”
刘麦成又低声道:
“小张,往后常来信。
大庆这边,但凡用得着我的,言语一声。”
张池颔首:
“副总指挥放心,大庆的事,我记着。
哪天我那些侄子侄女过来,还得您多照应。”
刘麦成朗声道:
“这话你放心!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回去好好干,别辜负了这块招牌。”
掌声雷动。
这人,果然如王进喜说的,是个做官的。
郑胜利凑过来低声道:
“小张,瞧见没,人家半扇猪都替你备好了。”
张池笑:
“郑主任,各取所需,两不耽误。”
郑胜利啧啧:
“你这心眼,比蜂窝还密。”
张池笑:
“跟您学的。”
张池笑得灿烂,和众人一起鼓掌。
夜深,他拎着帆布包上了返校的列车。
车窗外的雪,比来时薄了些。
四九城的方向,有妻儿,有院子,有他藏了许久的秘密。
大庆这两个月,像一场滚烫的梦——大烟炮、火炕、狼群、虎啸,还有那一双双质朴的眼睛。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照片,轻轻合眼。
回去,还有更长的日子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