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强者

极北寒虎 时间煮墨

礼毕,罗老转身上了装甲车。张啸风紧随其后。肖鹰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装甲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黄土地面卷起一阵细密的沙尘。队列中所有人目送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直到它消失在龙炎基地大门外的山道尽头,那挺直如松的军姿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松懈。

车影彻底消失之后,场上的气氛便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那十八名兵王原本绷紧的肩背明显放松了几分,队列中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骚动——有人在活动手指关节,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还有人将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姿态里透着一股松弛和随意。

“金刚,咱们这位教官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跟他认识?”站在金刚右侧的一个身形魁梧的战士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他代号“重锤”,来自东北猛虎特战队,是金刚在部队里认识的老熟人。金刚沉默寡言,但重锤知道他从来不说虚的,所以想先从金刚嘴里套点情报。

金刚目不斜视,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重锤讨了个没趣,正准备换个目标继续打听。

“我让你们说话,让你们动了吗?”

冷不防,一声淡漠而沉稳的声音在队列正前方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笃定、极冷冽的穿透力,如同一柄被冰水淬过的刀刃,轻飘飘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凌烽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在几秒钟前还在交头接耳的兵王。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右到左缓缓扫过队列,最后停在方才那几个说话和活动手脚的人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比刚才罗老在场时更加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却像是结了冰——不是冷,是一种让被盯住的人后颈发凉的锐利。

那几个刚才在低声交谈的兵王瞬间噤了声。倒不是因为凌烽的声音有多大,而是因为当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危险人物时才会出现的警惕反应。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特种兵,对危险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嗅觉。此刻他们嗅到的是一种极淡极淡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明明还没掉下去,脚底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发麻。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凌烽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聊家常,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每个人的心里,“你们在想——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凭什么当我的教官?他有什么资格来训练我?别急着否认,你们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

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偶尔卷过黄沙的声音。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但凌烽注意到有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你们原来的部队里,你们是兵王,是王牌,是标杆。你们被战友仰望,被上级器重,被后来者崇拜。你们参加过无数次高强度训练,执行过无数次高危任务,拿过无数枚奖章和荣誉。你们有傲气的资本——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废物;但站在这里的,也没有一个是已经成型的利刃。你们只是二十一块原石——粗糙,棱角分明,杂质遍布。我的任务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杂质打掉,把你们锻造成真正能上阵杀敌的国之利剑。”

凌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戏谑,更多的却是一种坦坦荡荡的自信。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换了是我,我也不服。换了是我站在你们的队列里,突然冒出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在军中没有半点名气的人来当我的总教官——我第一个跳出来挑战他。所以我要说的是——”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声调拔高了几分,“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龙炎基地的训练操场就是你们的擂台。明天早晨六点整,还是这片操场——徒手格斗、冷兵器对抗,任何项目都行。你们二十一个人,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一个一个上也好,一起上也好,只要你们中任何一个人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而不倒地,或者能逼我后退一步——”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我今天就脱下这身教官服,向罗老辞去总教官的职务,从此不再踏足龙炎基地半步。”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那些兵王们眼中的轻视、随意和不以为然几乎在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了两天、此刻终于被彻底激起的熊熊战意。

站在队列中的上官天鹏听到这番话,浑身的血都像烧开了的水一般沸腾起来。在南少林蹲了五年马步,在武馆被凌烽摔了无数次,他太清楚凌烽这句话的分量了。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许是狂妄,但从凌烽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预告。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明天一早快点到。

金刚依旧是那副沉默如山的姿态。但他那双铁拳已经缓缓握紧,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战的意义所在——不是他要挑战凌烽,而是凌烽要靠这一战让这十八个眼高于顶的兵王彻底闭嘴。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魔王。

叶曼语站在队列最左侧,心里暗暗替那帮兵王捏了把汗。她不是在担心凌烽,她是担心这群还没见识过凌烽真正实力的兵王们明天会输得太难看。在江海市她亲眼见过凌烽出手——那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直了身体,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凌烽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有凌烽在,她忽然觉得就算自己是这支队伍里最弱的一个,也一定不会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