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偏院
小贺氏睁开眼下半身的坠痛仍未消暑,她疼得脸色煞白。
“疼!”
柳妈妈心疼的搂着小贺氏,看了眼裙子底下的血,心里咯噔一下子。
她心知这一胎是保不住了。
“夫人,您再忍忍,梧桐已去请大夫了。”
片刻后梧桐领着大夫来。
大夫摸了摸小贺氏的脉象,道:“是小产之兆,我开个方子抓些药,夫人服下后,休养几日就能无碍。”
小贺氏忽的一把攥住大夫手腕,咬牙颤声问:“大夫,我这一胎为何会小产?”
大夫若有所思道:“夫人郁结于心,胎儿发育着实不好,今日即便侥幸保住,也未必挺得过六月。”
这么一听,小贺氏牙咬得紧紧,手指松开大夫衣袖,整个人卸了力躺在榻上。
梧桐手脚麻溜的抓了药熬好,伺候了小贺氏服下,渐渐的下半身血止住了。
“夫人,您养好身子,将来还会有孩子的。”柳妈妈劝。
小贺氏紧紧抿着唇,一个月前她就发现月信迟迟不来,怀疑有孕。
但并未张扬,想着遇到合适的机会露出来。
被顾老太太撵出府,送去了家庙,她就知道时机到了。
去家庙第二天就给顾峥传话发现有孕。
顾峥果然来了,一切都很顺利。
却偏偏一盏长明灯让她丢尽脸面。
想到长明灯,小贺氏挣扎起身:“顾明琅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明琅长眉挑起,手里捏着帕子抵在口鼻下,一脸的嫌弃。
“母亲,您还好吧?”
语气轻快,哪有半点担忧。
小贺氏瞪着她,望见了顾明琅眼里的幸灾乐祸,瞬时惊怒:“你笑什么!”
四下无外人,顾明琅也懒得再装模作样,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我已众目睽睽之下点燃了长明灯,母亲,我娘亲不肯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呢。”
小贺氏看着对方巧笑嫣然,得意洋洋的德性更加气急败坏。
“顾明琅,我是你母亲,你居然敢忤逆我!”小贺氏手指顾明琅,气道:“这些年我对你掏心掏肺,视如己出,你怎能如此逼我?”
一旁的柳妈妈也在唉声叹气:“倘若大夫人还在世,也是心寒。”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顾明琅骤然变了脸,冷嗤道:“娘亲还在世,也不会允许刁奴欺上瞒下,污蔑主子!您小产,我当真敬茶了么?”
被质问后,小贺氏脸色微变。
柳妈妈也是语噎。
“母亲,众目睽睽之下您往我头上扣罪名,可想过对的起娘亲吗?”顾明琅声声质问:“这就是你口中的视如己出?”
几句话问的小贺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深吸口气:“琅儿,你从前乖巧懂事,从来不争不抢,到底是谁在你耳根子旁嚼舌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贺氏避而不答,一味地提及过往。
顾明琅抬起头看了眼窗外。
雪渐大
竹枝被压弯了腰,大片雪簌簌而下。
她瞧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母亲与其在此争辩是非,不如想想今日之举,该如何和侯府交代!”
小贺氏脸色变了。
孩子没保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顾明琅,被柳太医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