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亲王府的后门，在天亮前再次打开。

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进院中。

沈囡囡听见消息，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秋云连忙扶住她，“王妃，大夫让您好好躺着。”

“念念回来了。”沈囡囡连鞋都没有穿好，她刚站起身，便因为动作太急，腰间传来一阵酸意。

房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姐姐！”

沈念跑进屋内，她原本想像从前一样扑过去，却在看见沈囡囡隆起的小腹以后，硬生生停住脚步。

“姐姐别动。”

小姑娘跑得太急，呼吸还没有平复，眼圈却已经先红了，

“我回来了。”

沈囡囡看着她。

手腕缠着布条，掌心也重新包扎过，肩上的衣裳还留着一道被剑割开的口子。

哪里只是萧云昭让人带回来的那句“有些擦伤”。

她就知道。

那个男人即便答应了不再隐瞒，也一定会挑着轻些的说。

“过来。”沈囡囡朝她伸出手。

沈念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避开她的小腹，抱住她的肩膀，

“姐姐。”

方才在宫里没有掉下来的眼泪，这一刻终于全部落了下来，

“我看见那道诏书了。太后娘娘早就知道太子会谋反，也知道姐夫会回来。她想让他们互相残杀，再让六殿下做皇帝。”

“我知道。”

沈囡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送出来的玉佩，姐姐看懂了。”

沈念哭声停了一下，“那些划痕那么乱，姐姐也能看懂？”

“你刻了三个人，划掉两个，又在最后画了一个皇位。玉佩上还有六皇子的名字。”沈囡囡替她擦掉眼泪，“姐姐若是还看不懂，岂不是白教你认了那么久的字？”

沈念的眼泪掉得更凶，“我没有拖累你们吗？”

“当然没有。”沈囡囡捧住她的脸，“念念这一次救了很多人。若没有那枚玉佩，阿朝也许真的会走进太后准备好的局。”

“你还救了六皇子。姐姐很骄傲。”

沈念怔怔看着她。

许久以后，才用力点了点头。

她终于做到了。

不再只是躲在姐姐身后，等着别人保护。

沈囡囡将人重新抱进怀中。

腹中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

沈念立刻察觉，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手贴上沈囡囡的小腹。

“他踢我了。”

“在与你打招呼。”

“他知道我是小姨吗？”

“知道。”沈囡囡笑着道：“你进宫以后，他每日都在等你回来。”

站在门边的萧云礼听见这句话，眼底露出一点羡慕。

他没有家。

也从来没有谁这样等他回来。

沈囡囡注意到他，“六殿下。”

萧云礼有些紧张地走进屋内。

他脸上的指印还没有完全消退，看见沈囡囡时，下意识低下头。

“王妃。”

“过来坐。”

沈囡囡没有向他行礼，也没有像宫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将他当成皇子。

只让秋云在旁边添了一把椅子。

“太后娘娘说，如果我不做皇帝，便会让沈家获罪。”萧云礼没有坐，

“可我没有答应。我把那身衣裳推到了地上。”

他说完，眼底浮出不安，“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沈囡囡回答得很快，“沈家的安危，不需要用一个孩子不愿意做的事来换。”

“可皇祖母说……”

“她说的不算。”沈囡囡握住沈念的手，“你若想做皇帝，可以等自己长大以后再决定。你若不想，也没有任何人能用沈家逼你。”

萧云礼抬起头，“真的？”

“真的。”

“那沈念以后还会进宫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