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太子，苍白的唇边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讥讽，“如今看见咱们的太子兄长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还能再多站一会儿。”

萧云昭没有理会他这句挑衅，只将沈囡囡让人送进宫的药瓶塞进他手里，“别死在这里。”

萧云珩低头看了看掌心中的药瓶，瓶身还残留着一点浅淡的药香，与萧云昭方才递给他的那一瓶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一声，“昭亲王妃待人倒是一向周全。”

萧云昭冷冷扫了他一眼。

萧云珩识趣地闭上了嘴。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有心思吃醋。

太子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心头那股怒火几乎将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母后死了。

萧云礼不见了。

就连本该远在京城之外的萧云昭，也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他面前。

可那又如何？

承天门内外早已全是他的人。

只要萧云昭带来的人踏进宫门，便会立刻被射成筛子。而宫中那些尚未归顺他的禁军，也会死在今夜。

等到天亮，活着的人说什么，才是什么！

想到这里，太子眼底的慌乱渐渐压了下去。“萧云昭，你确实比孤想象中回来得更快。”

“可惜，你回来也没有用。”

他朝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名东宫心腹立刻退到长廊之外，将手中的火折子高高举起。

远处，一盏红色宫灯随之升起。

一盏。

两盏。

三盏。

太子盯着萧云昭的脸，仿佛已经看见了万箭齐发，鲜血染红承天门的场景，

“你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京，便能扭转局势？”

“孤在承天门为你备了一份大礼。”

“今夜不管是你的人，还是那些胆敢入宫救驾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进来！”

萧云昭抬眼看向远处的三盏红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抚过袖中的那张纸条。

那是沈囡囡亲笔写给他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太后的诏书，在等你手中的血。

太子以为他会怒，会担心，会立刻带人冲向承天门。

可萧云昭只是站在那里，淡淡问道：“说完了？”

太子脸上的笑意一僵，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承天门上，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看见了三盏红灯。

领头之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起手，“放箭！”

刹那间，无数支羽箭离弦而出，撕裂夜色，密密麻麻地射向宫门之外。

箭矢撞上青石地面，发出一阵令人心惊的脆响。

一轮过后，第二轮紧随而至。

可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

长街之上空空荡荡，别说昭亲王的人，就连一道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几件挂在木架上的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弓箭手们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人呢？”

负责守门的将领终于察觉不对，正要下令重新封锁宫门，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

“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