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话音才落,周羊这边即生反应,当即使灵异波纹朝外扩张——胀相厌神从常大丰身后倏忽显现,大步奔向丁零这边,却被她身外层层扩张的手印波纹拒止于外!
一时间不能寸进!
甚至于,手印波纹弥漫之下,胀相厌神愈发虚幻,似将被手印抹消!
修炼鬼之呼吸-正念锁得来的灵异波纹,无法与真正的鬼相斗,但与厌神相斗,却可以不落下风!
尤其是,周羊当下尚未统合丁零的正念。
只以他自身的正念,便足以做到如此地步!
他立刻便要扩大优势,与丁零正念相合,彻底定住那道胀相厌神,将之抹消干净——
此时却听得常大丰叹了口气,低沉道:“为何偏偏是你?
“偏偏你托生个女儿身?”
常大丰声音里藏着莫名的情绪。
随着他开声言语,那股阴冷腐朽的气味一下子灌满了丁零的鼻翼!
周羊猛地回过神,就看到一张黄纸被阴风裹挟着,直扑向自己的面门!
他心神震骇,立刻将手印波纹聚为光点,自丁零面孔上振发而出——此般集中运用波纹,能爆发出寻常波纹循环数倍的力量!
可此刻这数倍力量于波纹循环的光点,相较于那张黄纸散发出的鬼韵而言,却只是杯水车薪。
遮阳纸飘忽而来,没有任何阻滞,贴在了丁零的面孔上。
阴冷腐朽的鬼韵顺着丁零的血液,流遍她全身!
丁零瞬息间身形僵直,腐木桩子似地站在桥头。
若非她的心脏仍在跳动,周羊甚至以为‘鬼大了’贴在她脸上的瞬间,便已了结了她的性命!
周羊在这刹那,好似置身于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黑房子内,似乎只有他一道心魂。
他依赖丁零身躯展开的诸般感知,此刻尽皆消失。
“丁零!丁零!”他急声呼唤。
哪怕处于此种境地,他仍能凭着《赊刀账》随时从此间脱离。
可丁零不一样。
她此刻若出了岔子,那便是真个死了!
好在周羊连声呼唤下,丁零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似真似幻,带着深深的恐惧:“先生,先生……我在……”
“别怕,别怕,你活着!
“你还活着!”
周羊振声安慰。
随着两人心念相连,周羊终于不再是五感丧失的状态。
他再次对外面的世界有了知觉——
木桥上,常大丰取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露出了那张面皮已然多处腐烂,发着尸臭的脸。
鬼大了吃下了他的面皮。
常大丰面皮下的五官,仍还堪用。
他两条胳膊皆无力地垂在身侧,努力踮着脚尖,抻着脖颈,朝丁零身后远眺,似乎还在等待着甚么。
原本他只有一条胳膊被鬼大了吞走了生机,眼下两条胳膊却像是‘死了’,周羊猜测,或许他方才令那鬼大了附在丁零面孔上,亦表示着鬼大了为他办了一件事。
办一件事,鬼大了便要吃下他身上的一个部位。
“先生……”
丁零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虚幻的感觉从她的声音里褪去。
“你还能发出声音么?丁零?”周羊跟着问。
“不能了,先生,我出不了声了……”丁零的心念低落而悲伤,藏着莫大的恐惧,“现在能出声儿,也没有用了吧,先生?
“咱们那出戏,对戏鬼有用,对鬼大了没用呀。”
周羊听着丁零的说话声,心神也在朝着深渊跌坠。
绝望像是黑色洪水,吞卷了他的所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