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乔玉娘手里刚清理干净的瓦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没去管那满地的碎片,转身就往门外冲,脚下差点绊到门槛。
林穗放下铲子扶住她胳膊肘,“别急,我们一块儿去找。”
宋凛把月饼托盘搁在台面上,沉声道,“别都急着出去,那么大点儿孩子跑不远,指不定在谁家玩。
小六喊上福生,瘦猴跟我走,虎子帮穗儿把厨房收个尾再看要不要出去。”
“我……”乔玉娘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宋凛看她一眼,“嫂子,你跟着我,想想月牙平时都喜欢去什么地方。”
乔玉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一行人出了镖局的门。
林穗没心思再做月饼,喊虎子撤了火,把锅里炒了一半的馅盛出来。
哑石和金算盘忙着把门外的东西收进来,月牙丢了,谁都坐不住。
老张和赵娘子也张罗着关门,找孩子。
苏娘子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林记开始收摊,露出得逞的笑意。
林记不卖了,那买月饼的只会找她。
她提高了嗓门,朝街上吆喝起来:“中秋月饼,花好月圆!都来尝尝!”
“林娘子,这是咋了?咋不卖了?”一个客人问道。
林穗直起身来,带着急切的颤音,“我们家孩子丢了,先不卖了,大伙儿得空帮忙找一找。”
“月牙丢了?”卖鞋的老刘刚转过来准备买几个月饼填肚子,就听见这事儿,“啥时候的事儿?”
“有个把时辰了。”林穗估摸着说,眼圈都红起来。
一个在街边摆摊卖小玩意的说,“我那会儿看着她追着狗儿往西边跑了。”
“西边?”一个大婶倒吸一口气,“那片有个大染坊,还有个废官窑,可不敢乱跑!”
“快!咱们一起去找!”老刘把装鞋的背篓往镖局前堂里一撂,准备一起找孩子。
街坊邻居三三两两地聚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往西边指路,有人喊自家男人出来帮忙。
原本围在林记门口买月饼的客人也纷纷散了,汇入了找孩子的队伍里。
苏娘子的吆喝卡在喉咙里,手里攥着赶苍蝇的掸子,指节发白。
孙顺子从屋里探出半个头,心虚地压低声音,“总不会被人发现是……”
“啧!闭嘴!”苏娘子瞪了他一眼,掸子在门上敲了一记。
浩浩荡荡的人群往西边涌去。
染坊的掌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听说找孩子,立刻让人把大门敞开,“随便找!缸多,你们当心脚底下!”
染坊的伙计道,“我是看着一个孩子进来了,我还说呢!这里头不是孩子玩的地儿,转身儿就没看见了,我估摸着她出去了呢!”
确实进来了!
七八口大染缸,深不见底,靛蓝的染液在缸里泛着暗沉的光。
宋凛挨个缸沿看过去,瘦猴干脆拿了根长竹竿往缸里探,每探一口,乔玉娘的心就跟着沉一下。
“没有。”瘦猴收回竹竿,“这缸里要是有个孩子,一眼就看见了。”
缸里的染料被搅落一些在地上,瘦猴一踩,颜色就随着鞋底成了脚印。
林穗顺着路看地面,孩子进来,多多少少会踩到些染料,说不定会有印记。
果然,没走几步,看到一串梅花印。
“这边!”林穗喊道。
宋凛过去一看,就确认了,“是黑豆的!”
跟着脚印,走了几步。
就看到半只小号脚印踩乱了黑豆的脚印,是月牙没错了!
一路追到后门,说明他们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