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逗留。
再走,是一片荒草地,远处有一截断裂的矮墙,墙后面露出一个破败的砖瓦建筑。
“那边就是官窑了,进不得!”有人喊道。
林穗看看矮墙那边的破窑,手心出了汗。
废官窑虽然废弃多年,但还贴着官家的封条。
那封条早在风吹日晒里烂了一半,红纸褪成了灰白色,但依稀还能看出“官”字。
“这可怎么办?”乔玉娘的声音打着颤。
“这地方阴森森的,大人都不往这边走,孩子应该不会进去吧?要不换个地儿找找?”有人提议。
“是啊,这也不好玩,那边有个小树林,咱们几个先过去瞅一眼。”一小伙人先往那边去了。
林穗打算往另一个方向去看看。
可宋凛盯着墙根处的一个洞,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孩子钻过去。
洞边的草是耙的,月牙爬进去的可能性极大。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一拨野草。
一根红色的发绳露了出来。
林穗一眼瞥见,喊出声来,“是月牙的!”
这还是她带着月牙在集上买的!
“月牙!月牙!”林穗撑着矮墙往里喊,“月牙肯定是进去了!”
宋凛站起来,撑着矮墙就打算往里翻。
老刘一把拉住了他,“这可是官家的地儿,进去了要打板子的!”
“可月牙在里头,不能不管了!”宋凛道。
接着,他回头朝瘦猴道,“你脚程快,去衙门找熟人报一声,就说孩子不小心钻进去了,我们进去把人抱出来就走。”
“得令。”瘦猴转身就跑。
宋凛又看向乔玉娘,转向林穗,“我进去就行,穗儿陪你在外头陪嫂子等着。”
乔玉娘急得直摇头,“不,我也进去,我不进去我不放心……”
林穗握住她的手,“嫂子,宋凛进去就行,他身手好。咱们在外面等着,万一月牙出来找不着人怎么办?”
这话把乔玉娘劝住了。
她咬着唇站在矮墙外面,手攥着林穗的胳膊,攥得死紧。
正此时,老根儿也赶过来了。
“我进去。”老根儿说,“就是抓了打板子,也只打我一个。”
说着,人已经翻进去。
老根儿是她爹,应该的,没人拦。
宋凛跟着就进去了。
林穗踮起脚从墙头往里看,院子里荒草丛生,几座窑炉黑黢黢地立着,窑口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老根儿和宋凛的脚步踩在碎砖烂瓦上,咯吱作响。
“月牙?”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这里头深,玩到兴头上不一定听得见。”福生道,“大伙围着院墙挨着喊,说不定能听到。”
众人听他说的有道理,官窑不能进去,又不是不能围圈儿。
大伙围着院墙两边散,一边走,一边喊,“月牙!月牙!”
大家在外头喊,宋凛他们在里头喊。
走过好几个窑口,都没看见人。
里头太大,宋凛和老根儿分了头,各自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找。
“月牙!”
这一回,宋凛听到了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最里面那座窑里传出来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什么,听不真切。
宋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窑口,弯腰往里看。
窑膛不深,光线从破了的窑顶漏下来,照在角落的一小团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