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即便是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依旧是没有想过要退缩。
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自己若选择撤退若退,紫翎卫的阵线便彻底垮了。
他咬着牙,刀法一变,不再硬接裴庆的锤,而是游走闪避,专攻裴庆坐骑和四肢。
两人在阵前缠斗,锤来刀往,打得烟尘四起。
裴庆到底年轻气盛,被魏文这种老辣的游斗打法弄得有些烦躁,出锤越来越猛,却准头渐失。
魏文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口子,可硬是没让裴庆突破他的防线。
紫翎卫见统领如此拼命,也都豁出去了。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补上,长矛断了用刀,刀断了用拳头。
李岗寨亲卫营被死死挡在中军阵前,每前进一步都要丢下几十具尸体。
可其他叛军猛将也到了。
伍天、伍云从左侧杀入紫翎卫阵中,手中的兵器舞得如风车一般,紫翎卫的枪阵被他们搅得支离破碎。
陈恭从右侧突入,槊尖连刺,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紫翎卫三面受敌。
秦安在中军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紫翎卫虽然拖住了叛军猛将的大部分攻势,可中军阵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左翼的护卫军已经退到了中军跟前,右翼的禁军也被叛军压得抬不起头。
整个官军大阵,从高空看下去,像一个被越捏越紧的拳头,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小。
“将军!”韩全急道,“中军快撑不住了!”
秦安没理他。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
叛军的猛将全被紫翎卫缠住了,伍天兄弟、陈恭、裴庆全在中军阵前陷着。
他所知道的叛军当中的猛将,也就只有单通,并没有出战。
一开始,秦安还有一点不解,在这样的情况下,单通为何不出战?
可很快,他便想明白了。
“单通这是因为我而受到猜忌了么,这么说来,倒是我对不起这一个便宜大舅哥了。”
脑海中重的这一点杂念,很快便被秦安给压了下去。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战场。
李岗寨亲卫营、长乐军悍卒、王家军精锐,也都堆在中军这边,跟紫翎卫死磕。
叛军的中军大纛下,反而空了。
秦安等的就是这个。
他早就意识到,中军会被叛军猛烈冲击,自己率领紫翎卫坐镇中军,既是为了算计紫翎卫,也是存有以身为饵的打算。
现在,叛军中的猛将和精锐,又被这紫翎卫给拖住,这便是他一直所等待的战机。
秦安忽然勒马转身,对着身后仅剩的几百亲兵和传令兵大声道:“所有人,跟我出击!”
韩全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
“中军这边无需理会,我所在的地方便是中军。”秦安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所有人,随我冲!”
他提戟在手,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战场斜刺里冲了出去。
秦安没有去救紫翎卫。
他也没有去迎战任何一位叛军猛将。
他带着几百人,从官军阵线的缝隙中穿出去,一头扎进了混乱的战场深处。
那一片战场上,叛军和官军搅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烟尘滚滚,旗号乱翻。
秦安率人冲进去,如同石子投入沸水,顿时激起更大的混乱。
叛军没想到官军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杀出来。
紫翎卫还在阵前死守,中军大纛却已经随着秦安冲进了混乱的战场。
因为叛军的猛将和精锐都被紫翎卫给拖住,秦安出战之后,那叫一个所向披靡。
他见叛军就杀,见空档就钻,突进速度极快。
“秦安在此!”
他一声暴喝,方天画戟横扫,将面前五个叛军骑兵扫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