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失忆的丈夫

秋杏一僵,讷讷无言。

谢云峥道:“带下去,罚十杖。回去跟老夫人说,下次若再有人违令出院子,杖数翻倍。”

秋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刚想开口求饶,但谢云峥揽着喻言的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秋杏被丈责后送回了淑华院,她的衣裙上全是血迹。院里一阵兵荒马乱,掌事的夏嬷嬷找人把她抬了下去。

邹氏看见她的惨状,手脚一片冰凉,她不敢再看,回了正厅坐着。过了一会儿,夏嬷嬷走了进来,邹氏问道:“怎么样?”

“秋杏还有气,只是得养一段时间了。”夏嬷嬷说:“将军进了府就去了水月院那边,听说夫人的狐狸死了,夫人伤心,将军就一直陪着哄着。”

邹氏手中转着的佛珠一顿。

她沉默了一会儿,灯台的灯花炸了一下,吓得她手一哆嗦,佛珠脱了线,滚了一地。

夏嬷嬷连忙弯腰去捡,头顶传来邹氏的声音:“夏嬷嬷,你过来。”

夏嬷嬷直起了身,邹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烛火在邹氏苍老的脸上明灭不定,她的眼中映出了恐惧。

“你觉不觉得……”邹氏哆嗦着,“这个云峥……不太对劲?”

夏嬷嬷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夫人何出此言?”

邹氏道:“云峥自打回来以后,像变了个人一样,看我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他还封了淑华院,不让我出去。”

夏嬷嬷勉强笑道:“老夫人多心了。将军失忆了嘛,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自然待您不如从前亲近……”

“失忆?”邹氏的声音高了起来:“失忆的人会不记得娘,可他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你看他对喻氏,那是什么眼神?他看喻氏的时候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那是失忆的样子?”

夏嬷嬷不敢再说话。邹氏松开了她的手腕,自言自语道:“可他又是云峥,我养了他二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描出他的样子来,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可他的眼神……夏嬷嬷,你说会不会有人顶替云峥回来了?”

这个念头荒诞至极,吓得夏嬷嬷慌忙劝道:“老夫人,将军都去见过陛下了,陛下都没有异议,您若是传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去,将军就算念着母子情分不发作,外头那些言官御史……”

邹氏闭上了嘴。

是啊。像不像,他都是谢云峥。陛下亲自召见了,亲卫认了,族老认了。她若说出去,旁人只会觉得她疯了,觉得她故意编排自己的儿子来争家宅之权。

邹氏彻底消停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喻言陪着谢云峥温习过去的字帖和手稿,谢云峥每天早上还会去演武场练功,虽然他还是有些记不得从前的事,但是已经基本适应了朝廷事务。

日子一晃到了四月,这日喻言收到了来自喻国公府的请帖,喻母在府中设了赏花宴,让他们前去凑凑热闹。

喻言知道,这赏花宴名为赏花,实则是给自己的兄长喻行相看姑娘。喻行作为喻国公府的嫡长子,通过科举入仕,当下在朝廷任吏部员外郎,年纪轻轻,品貌又好,府中更是没有妾室通房,京中贵女无不将他视作良婿人选。

其实早在喻言出嫁前,喻母就一直张罗着要给喻行相亲了,但是喻行一直推脱,推脱来推脱去,喻言都出嫁了他还是单身,原著里喻行最后也是孤独终老。

到了赏花宴那日,两人坐着马车前去喻国公府,府门口早有管事在候着,见了喻言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姑奶奶回来了!夫人在里头等您好一会儿了,念叨了好几回呢。”

喻言笑着应了。谢云峥先去拜访喻国公,管事引着他去,喻言就自行前往花园。

四月时分,海棠落了,牡丹开了。国公府的花园占地极广,花丛间游廊环绕。喻言一进园子便被好几个熟面孔围住说话,多半是问她将军怎么死而复生的,正应接不暇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喻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