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零二那一遍打完,到我们上门,一小时十八分。”韩东升说。
拘留通知书填到家属那一栏,李扬把笔停下了。
“他妈前年腊月就没了,那本户口簿上再没别人。”李扬说,“马蹄乡那头回的还是户口在人不在。”
“写无法通知。”傅雪蘅说,“理由写清楚,入卷。”
“姜所一早带人下去核那个七十一岁的。”苏晓棠说,“他还回我,乡上那三处能复印的都问了,前年的东西一样没留。村文书说程学文送去的时候材料就复印好了。”
十一点,林之遥的电话进来。
“你们打算按什么罪名报。”
“诈骗。”韩东升说。
“谁骗了谁的钱,钱进了谁的口袋。”林之遥说,“这两问你们答得上来吗。”
“答不上来。”
“他今天早上自己说了一句,那三个名字也不是他写的。”韩东升说。
“只有他这一句,没有别的东西。”林之遥说,“光凭嫌疑人自己的供述,报捕过不去。”
文检那头的回话是温则鸣接的。
“四张银行单子上只有他自己的名字。”他说,“检材那头是另外三个人的名字,跟这三个字一个都不同。”
“那就是比不了。”傅雪蘅说。
“同一认定做不了。能做的只有书写习惯,回来也是倾向意见。”
“上礼拜六那三页呢。”
“不能用。他写的时候就知道要拿去比。”温则鸣说,“关进来再让他写一遍,只会写得更不像他自己。”
“省公司上回给的那一份。”苏晓棠说。
“复印件,盖着业务章。”温则鸣说,“字口是平的。下笔多重看不出来,笔画哪一道压着哪一道也看不出来。”
“那就只剩原件。”傅雪蘅说。
“三年前九月十一他自己填的入网登记表,那个号三年前八月的开户资料。”温则鸣说,“加急函今天发。”
“来得及吗?”
“那就让他们出一份销毁说明,写明哪天销的,凭的哪一条。”
温则鸣把那张送检委托单从卷里抽出来。委托事项第二行还空着。
四点十分,讯问室。
“那年长顺出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韩东升问。
“第二天。”
“上礼拜六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第二天。”
“今天早上你提着袋子下过一趟楼。”
“下去倒垃圾。”
“袋子里装的是衣服跟鞋。”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上礼拜六你从我们那个门走出去。”韩东升说,“礼拜二下午你把银行卡取空了,当天换了号。”
“钱是我自己的。旧号欠费,一直没顾上。”
“上礼拜六我们还打通过。”韩东升说,“关机,新号办下来六分钟,你就又开始打了。”
辛立本把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叠。
“这个号,你打了四十七遍。”韩东升把那个号抄在纸上推过去。
辛立本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打了。”
“打给谁。”
“一个熟人。”
“什么熟人。”
“早年跑业务认下的。”
“姓什么。”
“记不清了。”
“这个号你哪儿来的。”韩东升问。
“记着的。”
“三年了。”辛立本说,“我一回没打过。我以为一直打得通。”
韩东升把那张纸抽回去,扣在桌上。
“你念一遍。”
辛立本没有去看桌上,从头到尾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