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
萧战天启唇,声不大,却压得满殿死寂。
百官俯首。
“瑞王萧策,铲除独孤逆党居功至伟。”
“智破鹰扬卫走私,献策围剿独孤雄,护国有功。”
顿了顿。
嗓音一沉。
“即日起,任六部巡查使,掌监管六部之责。”
“调阅卷宗、约谈官员,无需报备。”
“三品以下官员考绩,由巡查使初审定等,报朕核准。”
最后一句——
“六部之中,若有渎职、贪墨、结党营私者。”
“先行查办,后奏朕知。”
话落地。
殿内鸦雀无声。
先行查办,后奏朕知。
这八个字,比什么都重。
这就意味着。
萧策看谁不顺眼,拿下再说,补个折子就行。
哪怕最终任免权还在皇帝手里。
可人被查了、被扣了、被审了,名声臭了,官位还能保住?
从今天起。
六部大半官员,头上多了一把刀。
萧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这老狐狸,玩真的?
好一个六部巡查使。
这不是赏赐。
这是让他站在六部所有官员的对立面。
查,得罪人。
不查,失职。
查狠了,群臣恨他。
查松了,皇帝不满。
这哪是权柄?
这是一根两头尖的刺。
萧景站在班列中。
脸上那抹和煦的笑还在,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六部巡查使。
管文官考绩,管渎职查办。
这代表什么?
说明萧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六部每一个人。
查他们。
也可以,拉拢他们。
萧战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策,龙眸微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小子想要躺平?
想得挺美。
“诸卿,可有异议?”
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
沈鹤龄率先出列,躬身行礼:
“臣,恭贺瑞王殿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臣等恭贺瑞王殿下!”
此起彼伏。
从迟疑到整齐,从整齐到殷勤。
萧策余光扫过——
一张张脸笑得比花还灿烂。
他内心冷笑。
刚才你们装不认识老子,如今老子掌了考绩,你们比亲爹还亲。
真他妈干净。
萧战天满意点首,起身。
王福海尖声宣道: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跪地,山呼如潮。
萧战天离开。
殿门一合,官员们蜂拥而上。
“王爷,恭喜恭喜!”
“瑞王殿下年少有为,大炎之福啊!”
“下官早知殿下非池中之物——”
萧策抬手。
打不了笑脸人,一一回礼。
沈鹤龄站在不远处,并未凑上来。
但眉宇间满是骄傲。
他是最早跟着萧策的人,如今萧策掌了六部巡查使。
他这个“元老”,自然水涨船高。
果然。
几个官员已经凑到沈鹤龄身边。
“沈大人,恭喜恭喜。”
“沈尚书与瑞王殿下交情深厚,日后还望多多关照啊。”
沈鹤龄微微颔首。
面上不显,眸底那点得意却压不住。
这时。
一道清瘦身影上前。
“恭喜瑞王殿下。”
萧策侧目。
四十出头,绯色半旧官袍,眉目端正,像个教书先生。
“这位大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