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着洋火,帮大刘把烟点上。
大刘深吸一口浓香烟气,浑身舒坦,满眼感激:
“青山,你太懂事了!钥匙搁桌上了,哥实在顶不住,回窝补觉去了!”
大刘走后,陆青山抄起笤帚麻利扫地,又打来温水把桌凳擦得透亮。
正擦着,棉门帘一挑,许浪双手插兜,晃荡进屋。
瞅见陆青山,许浪撇起冷笑,阴阳怪气开口:
“哟,陆大猎户表现可真积极!”
“听说昨天报社大记者专程去你宿舍采访?”
“这是急着上报纸评劳模,还是盘算着独吞破案风头?”
“大案是全局同志冒雪排查的,可别刚来两天就忙着抢功!”
陆青山擦桌的手稳如磐石,神色平淡,权当是野狗叫唤。
他拎起空水壶,淡淡开口:
“大伙办案都辛苦,我去打壶开水。”
说完,他推门步入走廊,把许浪晾在冷屋里。
许浪一拳砸在棉花上,气得脸皮发青咬紧牙关。
不多时,治安股干警们陆续进了办公室。
许浪立刻凑进人群,吐沫横飞地煽风点火:
“老哥几个,昨天王记者在青山屋里呆了大半天!”
“我听说县报打算整版专访陆青山,把破案大功全算他头上!”
“咱们在雪窝里蹲了三天三夜,全成了新人的垫脚石喽!”
几个老刑警脸色微沉,低头闷声抽烟,屋里气氛一时发紧。
这时,走廊传来急促脚步,门帘被猛地掀开!
孙永和满脸涨红,高扬着县报大喊:
“来了!刚印出来的《红旗报》头版!”
许浪心头一喜,抢上前夺过报纸展开:
“大伙快瞧瞧!看我许浪说得在不在理!”
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报纸头版正上方,端端正正印着醒目的大字标题:
《风雪无阻铸铁壁,群策群力擒凶顽——记县局治安股破获特大案件》!
整篇报道用动人笔触,详记了全体干警冒雪昼夜排查的艰辛血汗。
大刘冻穿的棉鞋、孙永和带病摸排的经过,全被写在最显眼处!
至于陆青山起获凶器的关键一笔,则被总结为:
“在全股干警合围下,新同志敏锐抓住突破口,凝结着集体智慧,一锤定音!”
办公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喝彩声!
老刑警们抚摸着报上的名字,浑身热血沸腾。
许浪死瞪着报纸,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刚才挑唆的风凉话,全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响亮耳光!
孙永和冷笑一声,鄙夷地斜睨许浪:
“许干事,你刚才不是说青山要独吞大家的血汗功劳吗?”
“人家青山把大伙的辛苦汇报得清清楚楚!”
“自己整天琢磨冒功钻营,倒把别人当成一样的小人了!”
周围干警纷纷投来厌恶的冷眼,嗤笑声不绝于耳。
许浪臊得满脸血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门帘挑开,股长周铁军大步迈进门,目光落在打水归来的青山身上:
“好一个群策群力!青山这篇专访顾全大局、大智若愚,这才是我手底下的兵!”
周铁军一拍桌子,威严下令:
“今晚治安股全员一级值班!”
“青山,今晚你跟着我,咱们亲自去友谊路整顿黑市,打一场硬仗!”
陆青山放下水壶,挺直腰杆朗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浪在墙角怨毒地咬碎后槽牙,而陆青山望向窗外白雪,目光沉稳。
今晚这趟黑市巡查,可远不止抓几个倒爷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