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危他,这是在干什么?
“打铁花!快去看打铁花咯!”
长街上人群轰然涌动,百姓争先恐后朝前奔去,不少人被冲撞得踉跄,街巷里顿时响起一片埋怨斥骂声。
怀着身孕的甄珠,却因谢惟危这一护,安然无恙。
熟悉的沉木香气铺面而来,将摊位前的甄珠层层包围,她整个人的身子僵住,抬眼便是谢惟危玄色衣料下紧实的胸膛。
恰逢此时,他低头垂眸望来。
二人的目光,于这喧嚣长街之上相撞。
他们的手还牵着,肌肤相触,温热的体温彼此传递,周遭长街灯火缠绕摇曳,光影朦胧如梦,生出一种虚幻不真切的美感。
氛围微妙的有些过于不合时宜。
甄珠只觉浑身不自在,轻皱了下眉头,想要抽回手,同谢惟危拉开些许距离。
“你……”
“我很快回来。”
谢惟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冷淡的声音径直打断她的话。
甄珠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了过来,掌心便失了谢惟危的温度,只余下一场空。
她立在灯摊前,漠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长街旁侧湖畔的石桥上,陆令仪也来了此地,还被几个纨绔子弟纠缠,当场起了争执。
为首的公子似是颇有背景,气焰分外嚣张。
陆家人被对方用言语羞辱了一通,脸色全都分外难看。
恰在这时,谢惟危现身。
他第一时间护在陆令仪身前,对那公子淡淡说了几句。
不过寥寥数语,那群人脸色骤变,惶惶如丧家之犬,忙不迭向陆令仪与陆家人躬身赔罪。
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都纷纷拍手叫好。
显然,这群纨绔子弟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如今踢到铁板上,总算是知道痛了。
有人认出了谢惟危的身份。
一时间误会丛生,皆以为陆令仪便是谢少夫人,觉得二人般配极了。
“就凭这几个腌臜东西,也配调戏谢少夫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拿什么跟谢大都督比!”
“可不是嘛,这二人本就是郎才女貌,谢少夫人文武双全,既能挽弓骑射,又是宝章阁女史,哪里会看得上这些纨绔。”
“这有些时候,太过出众,魅力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不然怎会无端遇上这场是非。”
“……”
陆令仪并未理会周遭议论,只是在石桥上,抬眸感动地看向了谢惟危。
相隔太远,甄珠听不清二人交谈的字句,却能看出,谢惟危并无折返之意。
一切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灯摊摊主也怔在原地,望着孤零零提着花灯、大着肚子立在原地的甄珠,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甄珠面色淡淡,没有在此傻等。
她旋过身,扔掉了手中的花灯,朝着与石桥相反的长街而去,一手小心护着腹中孩儿,望着眼前融融人间烟火。
就这样缓步走着,裙裾忽然被什么东西一扯,甄珠的脚步被迫猛地停住。
她回头瞧去,就在街上看到了熟悉的大黑犬、玄影。
它正叼着她的衣角,尾巴兴奋地不停摇晃!
甄珠分外诧异,低头摸了下它毛茸茸的头顶,目光扫过周遭,却寻不到谢峥与常伴玄影身侧的小厮踪影。
“玄影,你怎么独自跑到这儿来了,总不会是跑丢了吧?”
玄影自然无法她的问题,只是仰头眯起眼,不住蹭着她的掌心。
甄珠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这大黑犬看着威猛,可若是有人存心算计,依旧容易出事。
她正思忖着要不要将它一并带回国公府。
倏地——
谢峥冷峭的身影从前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方才玄影骤然窜开不见踪影,他放心不下一路寻来,不曾想,竟在这长街上撞见甄珠。
眼前的一人一狗,相映成一幅温软的画面。
他冰冷的眸底漾开一丝波澜,喉结悄然滚动。
甄珠见谢峥前来,便放下心来。
“此地人多嘈杂,你若是真心疼玄影,便要看紧些。”
谢峥低低应了一声。眼见甄珠打算离去,他的心中一急,没忍住上前开口。
“要不要一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