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妍当天下午就坐上了回江州的火车。

抵达江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苍穹科技研发基地。徐云正在实验室里看一组3G信道编码的仿真数据，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苏清妍把顾宏彦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徐云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

“团队可以过去。”

苏清妍微微挑眉：“全部过去？”

“不是全部。”

徐云摇了摇头，“3G的认证中心、标准申报组、海外授权对接组，这些跟金陵现有业务重合度高的团队，可以放过去。大概三十到五十人。利用金陵的认证体系和产业链配套，效率更高。”

苏清妍点头记下。

“但核心研发团队留在江州。”徐云语气笃定，“3G的底层算法、芯片架构、操作系统内核，这些都在江州做。江州是我的大本营，核心的东西不能搬。”

苏清妍问：“那你本人呢？顾省长那边，应该很希望你能常驻金陵。”

徐云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随意：“我在江北生活习惯了。江州有我的实验室，有我的院子，有我的节奏。我不会去金陵常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江州高新区的夜景。

“顾宏彦那边，你去回复。告诉他，3G团队我会放过去，但人不过去。江南省想要的是产业落地和经济拉动，这些团队过去就能做到。至于我本人，在哪儿都一样干活。”

苏清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苏清妍的电话打到了顾宏彦的办公室。

“顾省长，徐总让我转达他的意思。3G的标准认证团队、海外授权对接团队、标准申报团队，合计约四十人，可以放在金陵。利用现有的认证中心和产业园配套，把3G的认证和授权业务继续做起来。”

顾宏彦在电话那头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展开。

“好，好，好。”

“但是，”苏清妍话锋一转，“徐总本人不会常驻金陵。他说他在江北生活习惯了，核心研发团队也留在江州。金陵这边的团队，主要负责认证、授权、标准落地这些环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顾宏彦心里其实早有预料。徐云是江北人，大本营在江州，赵弘远那边肯定死抓着不放。能把3G的部分团队拉到金陵来，已经是徐云给面子了。至于徐云本人，想都别想。

他迅速调整心态，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失落，反而更加爽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团队过来就行，徐总人在哪儿不重要。只要3G的认证和授权落在金陵，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省里这边马上安排对接，场地、政策、配套，全部特事特办。”

挂了电话，顾宏彦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四十人的团队，加上3G认证和授权业务的落地，意味着金陵在3G时代继续卡住了通信标准的咽喉。

只要全球厂商的3G设备还要来金陵认证，只要3G的专利授权费还走金陵的通道，江南省就能继续吃标准经济的红利。

至于徐云本人不来，那又怎样？

想把他从赵弘远手里抢过来，本来就不现实。能从他手里抠出一个核心业务板块，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顾宏彦拿起电话，拨通了省科技厅厅长的专线。

“老陈，3G认证团队要落户金陵了。你马上组织人对接，场地、设备、人才公寓，全部按最高标准准备。另外，通信产业园那块地，再扩五百亩，专门留给3G产业链配套企业。”

“明白。”

挂了电话，顾宏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金陵城的天际线。冬末的阳光洒在楼宇之间，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想起去年徐云刚把WAPI认证中心放在金陵的时候，多少人觉得那是江北的施舍。可不到一年时间，标准经济已经成了金陵最亮眼的增长极。现在3G团队又要来了，哪怕只是四十个人，也能把这条赛道继续延伸下去。

而在江州，徐云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看那组3G信道编码的仿真数据。苏清妍在电话里告诉他，顾宏彦对“团队过去、人不过去”的方案完全接受，态度很好。

徐云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在哪儿办公对他来说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核心算法在他手里，方向在他心里，团队在他掌控之中。至于那些认证、授权、标准落地的具体工作，放哪儿都一样。

窗外的江州夜色渐深，实验室里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像是一盏不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