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那七个地方自己同意。”
骆守成说完这一句,没有往下说。
陈九斤坐在椅子上。
“怎么算同意。”他说。
“签字。”
“签在哪儿。”
“一张纸上。”骆守成说。
“一张纸,上头写清楚要办的是什么,底下七个地方各签一个。”
“签的人是各地方管事的。”
“骆先生。”陈九斤说。
“昨天那张图上,七个框,第四行有姓的是四个。”
“一号楼陈。三号楼林。北院佘。老场裴。”
“二号楼、界河仓、果河站,三个是空的。”
“那三个谁签。”
骆守成把手放在桌上。
“二号楼现在没有管事的。”他说。
“万有金停职以后,那一摊上头还没有定人。这个月定不下来。”
“界河仓和果河站不归这个园区的人管。”
“那两个地方的账走的是另一条路。”
“所以能签的是四个。”
“四个。”陈九斤说。
“四个里头有一个是我自己。”
“对。”
“那就是三个。”
“对。”骆守成说。
“三个不是你的人,签在同一张纸上。”
“三号楼林素梅。北院佘。老场裴。”
“三个字。”
两点四十六分。
“多久。”陈九斤说。
“下个月月底。”
“今天是二十几号。”
“今天是这个月二十四。”骆守成说。
“下个月月底,还有三十六天。”
陈九斤把这个数记下了。
三十六天。
“三十六天里,我出得去园区吗。”
“出得去。”
“怎么出。”
“你写条子。”骆守成说。
“上回那张压了四天,昨天那张压了一天。”
“往后你写的条子,当天下来。”
他把手在桌上放平了。
“这一样是我给的。”
“别的我不给。”
“车呢。”陈九斤说。
“你自己想办法。”
“三十六天里我去几个地方。”
“三个。”
“北院八里,老场十四里,三号楼在这个院子里。”
“八里和十四里怎么去。”
“你自己想办法。”
陈九斤没有再问。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接。”他说。
“接了?”
“接了。”
“不问问办不成怎么样。”
“办不成就是办不成。”陈九斤说。
“办不成的时候,我手上还是我们那一栋楼。”
“那一栋楼这半年比去年好。”
“我这一趟出去,是想多拿一样。”
“多拿的东西拿不到,我不亏。”
“亏的是我这三十六天没在楼里。”
“那三十六天楼里的事,有二十一个人在办。”
“他们上个月已经办过一回没有我的日子了。”
骆守成看着他。
“第一百九十一天到一百九十四天。”他说。
“你那三天在这儿,你们楼一天没乱。”
“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
两点五十二分。
“骆先生。”陈九斤说。
“我还要一样。”
骆守成的眼睛抬起来。
“说。”
“七个地方这四年的欠账清单。”
屋里安静了。
门口那两个影子在门底下那条缝里。
它们没有动。
“欠账清单。”骆守成说。
“对。”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猜。”陈九斤说。
“七个地方之间,四年里互相借过东西、垫过钱、提过人、欠过车。”
“这些不走上头的账,可总得有个地方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