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
前台那个女孩这时候站了起来。
她不是要拦,她是坐不住了。
温良把第三张放下。
三张排成一排,占了大理石台面的一小段。
“一月二十七号。”
“那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你妈在教务处办转学。”
“中午你回教室拿东西,拿完就走了,没跟人说话。”
“我在窗户里看见你。”
“又换了。”
大厅里那两个本来要进电梯的人,站在电梯门口没进去。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
“九月三号。”温良说。
“十一月二十五号。”
“一月二十七号。”
“三块表。”
“七个月,换了三块。”
陆铁生的右手往左手腕上摸了一下。
摸完他立刻把手放下了。
“这不犯法。”他说。
“不犯法。”
“我家有钱。”
“我知道。”
“那您来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三个日子不对。”
“什么叫不对。”
温良伸出手,在三张照片上一张一张点过去。
“第一张,九月三号。”
“前一天是九月二号。”
“九月二号我第一次在(7)班上课,我摔了十一份卷子。”
“那天你知道了这一辈子跟上一辈子不一样了。”
陆铁生没有动。
“第二张,十一月二十五号。”
“前一天是十一月二十四号。”
“那天下午我在走廊上贴了五十三个数。”
“你自己的那个数,你那天第一次看见。”
“第三张,一月二十七号。”
“前一天是一月二十六号。”
温良停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在班上说了一句话。”
“我说:我看不见十五号了。”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梯的提示音。
“三块表。”温良说。
“三个日子。”
“每一块,都买在你觉得自己完了的那天晚上。”
陆铁生这时候抬起头。
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眼睛是红的,可是没有水。
“您怎么知道我是那天晚上买的。”
“我不知道。”温良说。
“我猜的。”
“那您就敢站在这儿说。”
“我不敢。”
“所以我说完了,你要是说我猜错了,我今天就走。”
“我走了以后这三张纸我也带走。”
“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
陆铁生站在那儿没有动。
大概过了七八秒。
“……不是晚上。”他说。
“是当天。”
“九月二号那次,是下午。”
“下了课我就出去了,翘了两节自习。”
温良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是表。”
“……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表。”
“你家有钱,你可以买别的。”
“车、鞋、手机,什么都行。”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表。”
陆铁生的嘴动了一下。
他先没说出来。
他把眼睛转到旁边,看着大厅里那盆很大的绿植。
“表会走。”
他说得很轻。
轻到前台那个女孩往前探了一下身子。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把它搁在枕头边上。”
“它有声音。”
“只要它还在走,就说明还没到那天。”
温良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台面上收回来了。
“哪天。”
陆铁生这一次答得很快。
“六月八号。”
“为什么是六月八号。”
“因为我哥就是那天。”
大厅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是前台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