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淮扬哗变

拖到朝中舆论发酵,拖到皇商新政胎死腹中。

想通这一层,朱由校冷笑一声。

“吵够了?”

一句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千乱民?”

朱由校拿起塘报,晃了晃。

“真要是几千百姓造反,漕运总督手里的漕军、卫所兵,都是吃干饭的?”

“扬州到京城,八百里加急跑了三天。”

“三天时间,他薛明远连个乱民都镇不住?”

他放下塘报,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

这不是民乱。

是地方官故意拖着不办。

想借乱局,废掉皇商。

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

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今被皇帝当众点破,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朱由校没跟他们多掰扯。

掰扯党争,掰扯十天半个月也没结果。

他直接看向张维贤。

“英国公。”

“臣在!”张维贤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你点三百勋贵亲兵,再从锦衣卫调两百缇骑。”

“即刻南下,去扬州。”

“就地监军,督促漕运总督平乱。”

“敢拖延推诿、包庇乱党者,五品以下,先斩后奏。”

“五品以上,锁拿进京,朕亲自问。”

旨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派文官去安抚,不派太监去监军。

直接派勋贵武将和锦衣卫。

绕过整个文官体系,皇权直插地方。

魏广微张了张嘴,想说“不合规制”。

可对上皇帝平静却锐利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用“祖制”拿捏的少年了。

张维贤领命,声如雷震:

“臣遵旨!今日便点兵出发,定不辱命!”

散了朝会,朱由校单独留下了骆养性。

养心殿偏殿,烛火摇曳。

骆养性一身飞鱼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下颌线条冷硬,垂手立在殿中。

“臣骆养性,听候陛下吩咐。”

朱由校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色。

“涂文辅在扬州搞事,京城这边,未必安分。”

“你南镇抚司,盯紧东厂。”

“尤其是涂文辅的私宅、党羽,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朕。”

“他要是敢狗急跳墙,在京城作乱……”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直接拿下,不必请旨。”

骆养性抱拳,声音沉稳:

“臣遵旨。”

“即刻布置人手,保证京城万无一失。”

他心里清楚,这是皇帝对他的信任,也是考验。

东厂势大,南镇抚司要盯紧了,不容易。

可他骆家世代锦衣卫,只忠于皇帝。

别说东厂,就是天王老子,该盯也得盯。

行礼退下时,骆养性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涂文辅。

还有东厂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该好好清一清了。

与此同时,淮安府,漕运总督衙门。

薛明远正坐在花厅里,慢悠悠地煮茶。

他年近五十,面色白净,三绺长髯修得齐整,一副儒雅派头。

手里捏着京城送来的密信,嘴角噙着笑。

旁边站着扬州知府,一脸焦急:

“大人,乱民都闹到泰州了,再不出兵,怕是要出大事啊!”

“万一漕粮码头被冲了,朝廷怪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