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淮扬哗变

薛明远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

“慌什么。”

“流民嘛,抢点东西就散了。”

“真派大军去剿,死伤太多,朝中御史又要骂我们草菅人命。”

“拖一拖。”

“等朝中那边吵出结果,皇商废了,乱民自然就散了。”

他心里算盘打得精。

涂公公在朝中盯着,文官们跟着起哄。

皇帝年纪轻,扛不住压力,迟早得让步。

到时候,他不仅没罪,还能算个“安抚有功”。

至于死几个百姓,烧几间铺子,算得了什么。

知府还想再说,薛明远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

“就按本官说的办,多派衙役维持秩序,别让乱民冲了漕粮码头。”

“其他的,等等看。”

知府无奈,只得躬身退下。

薛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志得意满。

他觉得,这局稳了。

却不知道,一张由皇权编织的大网,已经顺着运河,向他当头罩来。

运河之上,寒风凛冽。

张维贤站在船头,一身戎装,黑色披风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三百勋贵家将,两百锦衣卫缇骑,分乘五艘大船,顺运河南下。

船行如箭,昼夜兼程。

两岸的雪景飞速向后退去。

随行的锦衣卫千户低声道:

“国公爷,薛明远是涂文辅的人,怕是不会乖乖听话。”

张维贤冷笑一声。

“听话?”

“他听话最好。”

“不听话,就换个听话的。”

他戎马半生,什么官场老油条没见过。

敷衍推诿?

在勋贵武将的刀面前,不好使。

船头劈开冰冷的河水,激起雪白的浪头。

张维贤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水面,眼神锐利如刀。

薛博文。

涂文辅。

你们想拖。

本公偏不让你们拖。

等本公到了扬州,这淮扬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京城的夜色里,南镇抚司的缇骑也动了。

便衣校尉三三两两,散在东厂值房、涂文辅私宅周边。

像潜伏在暗夜里的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影。

骆养性坐在南镇抚司的值房里,看着一道道传回来的密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涂文辅府上,深夜还有人密会。

东厂的番子,也在悄悄调动。

山雨欲来。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

朱由校站在舆图前,指尖落在扬州的位置。

淮扬之乱,看似是民乱,实则是旧势力对新政的反扑。

皇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阉党、东林、地方官、盐商,都想把新政掐死在摇篮里。

可他们错了。

朕不是任由文官拿捏的傀儡。

地方拖延,就派勋贵开刀。

京城作乱,就有锦衣卫兜底。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的输。

他收回手,走到窗边。

窗外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南下的船队,正在黑夜里破浪前行。

京城的暗线,已经悄然铺开。

淮扬的乱局,很快就会收场。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涂文辅蹦跶不了几天了。

阉党的内斗,也该到了见分晓的时候。

借着这场乱局,正好把东南的盐利,彻底收归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