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恒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荣臻臻,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说出话来。
这件事他确实还没认真想过。
在医院那几天光顾着学换尿布、学抱孩子、学冲奶粉,名字的事一直没顾上。
“你起吧。”他说:“你是高中生,比我文化高。”
荣臻臻瞪了他一眼:“你当爹的,名字都不想起?”
“不是不是。”沈聿恒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想了想。
“老大叫沈卫国,老二叫沈卫军。怎么样?”
荣臻臻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是认真的?”
沈聿恒被她看得有些发虚,搓了搓后脖子:“我……随便想的。你觉得不好听,你来起。”
荣臻臻把目光从他那张略显窘迫的脸上收回来,落在两个小团子身上。
老大攥着沈聿恒的手指头,攥得正起劲,小脸鼓鼓的。
老二张着手掌,四仰八叉地躺着,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
她想了想,开口说:“老大叫沈怀言,老二叫沈怀瑜。”
沈聿恒跟着念了一遍:“怀言……怀瑜?”
“言和瑜都是好的意思。”荣臻臻伸手把老二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塞回襁褓里说:“都是好词。”
沈聿恒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荣臻臻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怎么了?不好听?”
“好听。”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嘴里又念了一遍,“沈怀言,沈怀瑜。好!”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炕上的两个襁褓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谁家收音机放的样板戏,断断续续的,混着鸡鸣和孩子的笑声。
沈聿恒坐在炕沿上,手指头还被老大攥着,后背靠着炕墙,两条腿伸长了搁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荣臻臻,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营里,白杨嫉妒地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副营长,你现在可是咱们营最让人眼红的一个。”
他当时没接话,把训练计划往白杨怀里一塞,让他去跑五公里。
可这会儿坐在自家的土炕上,看着炕上的老婆孩子,他好像有点明白白杨那句话的意思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低下头,嘴角往上提了提,没让荣臻臻看见。
……
沈怀言和沈怀瑜满月那天,荣臻臻起了个大早。
她先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又喂了一顿奶。
怀言吃得快,几口就饱了,打了个奶嗝,歪着头又睡过去。
怀瑜吃得慢,含含糊糊地吮着,吃一会儿歇一会儿,小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荣臻臻等他吃完了,把他竖起来靠在肩头,轻轻拍着后背,拍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声细小的嗝。
她把两个孩子并排搁在炕上,拿枕头挡在两边,转身去灶房烧水。
锅里的水开了,她从柜子里取出一罐奶粉,舀了两勺搁进搪瓷缸里,用开水冲开。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摸出三个红烧肉罐头和一个橘子罐头,搁在灶台旁边的篮子里。
那匹大红石榴花布她早就准备好了,是从供销社扯制的那一整匹,料子厚实,颜色正,上面印着大朵的牡丹和石榴花真是这边紧俏的花色。
她扯下半匹。
拿一块旧布裹好,提着篮子出了门。
赵婶子家的院门虚掩着。
荣臻臻推门进去,赵婶子正蹲在院子里晒干菜,簸箕里摊着一层切好的萝卜条,白生生的,在太阳底下散着一点萝卜味。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荣臻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孩子呢?”
“在家睡着。”荣臻臻把篮子搁在院里的石桌上,解开裹布,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