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红烧肉罐,橘子罐头搁在旁边,最后是那匹大红石榴花布,展开来在石桌上铺了半张桌子。
红底子上印着大朵的牡丹和石榴花,颜色鲜亮得很,被太阳一照,整张桌子都感觉花团锦簇的。
赵婶子一看,眼睛都睁大了,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好几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干什么?”
“赵婶子,这段时间您帮了我太多忙了。我生之前您帮着张罗,生完了您又熬粥又送鸡蛋,孩子满月了您还帮着洗尿布。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荣臻臻把布往前推了推。
“这些东西您收着,算是我一点心意……”
赵婶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两只手摆得飞快:“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罐头和布都是紧俏东西,你留着自家用。我帮你那都是顺手的,谁家没个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荣臻臻拉住她的手。
赵婶子的手粗糙,掌心和指根都是厚厚的茧子。
“婶子。”荣臻臻的声音沉了一些。
“我娘走得早。后娘进了门,我爹就不管我了。嫁过来这边,举目无亲的。您这些日子待我,就跟亲娘一样。”
赵婶子愣住了。
她看着荣臻臻,嘴唇动了动,眼眶慢慢红了。
她偏过头去,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你这孩子……”赵婶子的声音发闷,“说这些干什么。”
“东西您收着。”荣臻臻把篮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您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赵婶子看着石桌上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长出了一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荣臻臻也坐。
“行,我收下。”赵婶子把罐头和布拢了拢,搁进脚边的竹筐里,“不过你也别光顾着给别人,你自己两个孩子,往后用度大着呢。”
荣臻臻在她旁边坐下来。
太阳照在院子里,把石桌晒得发烫,干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泥土的味道。
“婶子,我还想跟您换些东西。”荣臻臻开口。
赵婶子抬头看她:“换什么?”
“我想再换些布,耐用的那种,粗布就行。两个孩子长得快,尿布不够用,衣服也得添。”荣臻臻顿了一下,“还有奶粉。我不想母乳喂养了。”
赵婶子看了她一眼。
荣臻臻的奶水确实不算多,双胞胎两个同时吃,经常这个吃完了那个还饿着。
这些天她喝了不少鲫鱼汤、猪蹄汤,也就勉强够一半。
剩下的半顿是沈聿恒拿奶粉兑了水喂的。
“奶粉可不好弄。”赵婶子皱起眉头想了想,“供应站那边一个月就来一两批,抢都抢不到。不过我们院后头那个李嫂子的男人在奶粉厂上班,有时候能弄到些处理的。我回头给你问问。”
“那谢谢婶子了。”
赵婶子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布的话好办。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会织土布,厚实得很,就是颜色不好看。你要的话我让他给你匀几匹。”
“颜色不要紧,好用就行。”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荣臻臻起身要走。
赵婶子送她到院门口,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一遍:“月子里别逞能,能躺着就躺着。你才一个月,骨头还是开着的呢。”
荣臻臻笑着应了,提着空篮子走回家。
两个孩子还睡着,怀言把拳头塞在嘴边,怀瑜蹬开了一只被角。
她给怀瑜重新盖好,在炕沿上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宿主。】
荣臻臻在心里应了一声。自从出院那天之后,33安静了很久,有时候好几天不出声。
今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郑重。
【33要恭喜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