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明代的‘焦骨金错’?不对,比古法还要大胆!”第一排中央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猛地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老花镜后的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那道拖尾,“谁说非遗只能墨守成规!这股骨气,千金不换!”
掌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几秒钟后,像海潮一样席卷了整个展厅。
陈总瘫在皮质座椅上,手里的烟卷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觉。
大秀还没结束,后台的商务联络机已经快被打爆。
“巴黎艺术双年展要定展位?”周漾抱着平板,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黑印,疯了似地冲进化妆间,“不仅是他们,海博馆发了采购函,还有六家海外顶级奢侈品买手店,给出了两千万的独家首发预付款!”
她一把抱住宋泠伊,哭得形象全无:“宝贝,咱们打赢了!霍霆那个老王八蛋的盘子彻底碎了!”
宋泠伊拍了拍周漾的后背,眼角眉梢挂着倦意,眼底却亮得惊人:“把订单合同初审发给盛恒,剩下的收尾你盯一下,我去更衣室卸妆。”
更衣室里没有开顶灯,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宋泠伊刚把脚上的绣花布鞋脱下来,整个人就脱力地陷进单人沙发里。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神经一旦松弛下来,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疼。
门轻叩了两下,晏斯年端着一个白瓷水杯和一小盒药膏走了进来。
宋泠伊连眼皮都懒得掀,声音沙哑:“晏大律师,现在是私人休息时间,不接任何法律咨询。”
晏斯年没理会她的嘴硬。
他走上前,半蹲在沙发前,伸出干燥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搭在地毯上微凉的脚踝。
宋泠伊脚趾下意识缩了缩,想要往回收:“你干嘛……”
“别乱动。”男人掌心的力道收得很紧,根本不容她退缩。
晏斯年把她的脚托在自己西裤膝头,拇指沾了清凉的薄荷药膏,顺着她脚后跟被绣花鞋磨破皮的红肿处轻轻打圈揉开。
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足弓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烧。
“刚才在台上,很威风。”晏斯年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放得极轻。
“霍霆想踩死我,我还不能亮爪子了?”宋泠伊感受着脚掌传来的温热麻痒,耳根有些发热,嘴上却不服软,“今天借盛恒的人情,回头按小时费率折现给你,绝不占晏主任便宜。”
晏斯年手掌顺着她的足弓滑到脚趾,轻轻捏了一下,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宋泠伊,你觉得盛恒出面,只是为了算小时费?”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被拉高了。
宋泠伊心跳快了两拍,正要说话,脚跟却在沙发缝隙边缘蹭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硬块。
那东西骨碌一下滚落出来,在地毯上弹了两下。
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镂空纯银香囊吊坠。
上面还残留着宋茉微惯用的廉价浓郁香水味,吊坠的搭扣被扯断了,显然是昨夜宋茉微慌乱动手时掉在地缝里的。
晏斯年视线微转,伸手捡起了吊坠。
按开银质的暗锁,里面没有香丸,而是卡着一张极小的黑色MicroSD内存卡。
卡片的背面,用红色油性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母亲给我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