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晏家老宅正厅的东南角

蓄意上位 向晚亭

晏斯年捏着那枚微型存储卡,拇指指腹在上头那行红字上蹭过。

他的手掌还没松开宋泠伊的脚踝,虎口卡在纤细的足跟骨节处,掌心的热度像烙铁一样贴着皮肉。

宋泠伊缩了缩脚趾,脚心发痒,往后抽了一下:“松手,看清楚是谁的字没?”

“苏晴的。”晏斯年没放,反而扣住她的脚背,把人往沙发沿拉了小半寸,拇指把残余的薄荷药膏抹匀,“她写字右边偏旁习惯往下拉半截,这是宋朝伟娶她进门办股权变更时,签在协议书上的笔迹。”

宋泠伊弯腰凑近去看那枚银色香囊。

镂空的银壳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内扣夹层里塞着一点干瘪的安息香残渣。

苏晴把这东西当传家宝一样给宋茉微挂在脖子上,对外只说是保平安的旧物。

宋茉微今早翻窗泼酸,衣服挂在窗框上扯烂了绳子,慌不择路才把这玩意儿落在了更衣室的夹缝里。

“宋茉微自以为给霍霆当枪使能拿大笔封口费,其实苏晴早就防着霍霆翻脸不认人。”宋泠伊抽回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指尖挑起那张黑色小卡片,“苏晴不是蠢人,她当年能从我妈手里把宋朝伟抢过去,手里不可能没捏着宋朝伟和远东资本的把柄。”

晏斯年起身从门后的风衣内袋里取出一枚银灰色的金属读卡器,顺手拉过靠墙的折叠办公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防追踪笔记本电脑。

更衣室的暖黄壁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叠在深灰色的水泥墙面上。

宋泠伊没穿鞋,光着脚走到桌边,刚撑住桌沿,腰后就多了一只手臂。

晏斯年把她捞到自己身侧的实木转椅上,拿过旁边的羊绒毯垫在她膝头,动作利落:“地面凉,老实坐着。”

他把存储卡推进读卡插槽。

屏幕跳出解密进度条,盛恒的商用安全软件自动切断了外网连接。

存储卡容量只有四个G,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账本,只有一个创建于五年前六月十七日的无损音频文件,格式很老,文件名是一串杂乱的数字编号。

宋泠伊的目光落在那串日期上,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五年前六月十七日。

那是许瑶车祸去世的前三天。

“插耳机还是外放?”晏斯年手指搭在触控板上,侧头看她。

“外放。”宋泠伊喉咙有些干,声音却很平,“我受得住。”

晏斯年按下回车键。

音响里先是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底噪,随后是风吹动百叶窗的摩擦声,夹杂着茶杯底落在硬木桌面上的磕碰响动。

“许女士,远东给的条件已经是行业顶格,三七开的比例,许氏绣坊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在出口申报单的技术指标上盖个公章,每年进账这个数。”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声音经过了老式变声器的处理,听上去扁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完全分辨不出真实的音色和年龄。

紧接着,是许瑶温婉却极度坚决的声音:“你们借着非遗复原工艺品的名义,把从海昏侯墓和西汉古墓盗掘出土的金器拆件,嵌在仿古屏风里往境外运,海关查验只看非遗申报代码,根本不会拆解丝绸夹层。”

音频里传来纸张被拍在桌面上的脆响。

“许氏文创的三十二项非遗针法专利,是我一针一线从古籍里复原出来的,不是给你们洗钱走私当遮羞布的工具。”许瑶的声音很沉,字字咬得很硬,“宋朝伟欠你们的三千万赌债,我明天会去最高检和国家文物局自首,该坐牢坐牢,该抄家抄家。你们那批要在下个月出港的‘唐三彩佛首’,一件也别想运出去。”

短暂的死寂在录音里蔓延。

那个沙哑的男声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点黏腻的轻蔑:“自首?许瑶,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远东在京城能把生意铺这么大,靠的是霍霆那个在边境跑黑车起家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