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了高利贷,还不上钱,晏宏伯就把借条拍在我脸上。他说只要我想办法逼许瑶把非遗专利交出来,把报关单的特殊通道让给远东走私,那三个亿的烂账就一笔勾销!”
宋泠伊呼吸微沉:“许瑶不肯低头,你就娶苏晴?”
“是晏宏伯教我的!”宋朝伟痛哭着把头往台面上撞,“他说许瑶心高气傲,只要在家里弄个年轻女人恶心她,逼得她精神崩溃,她迟早会为了保全许家的声誉签字退场!”
“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许瑶那个硬骨头要去最高检自首!晏宏伯在晏家老宅给她倒了一杯特供金骏眉,茶里掺了慢毒,后来那场盘山公路的车祸,也是晏宏伯让霍霆安排的货车!”
宋朝伟抓着听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泠伊,爸爸也是被逼的啊!晏家二房有权有势,他们手指缝里漏点渣子就能碾死宋家!爸爸要是不听话,五年前躺进棺材里的就是我啊!”
宋朝伟自以为倒出了惊天大案,拼命向宋泠伊伸着手:“我把当年晏宏伯签字的海外借款协议藏在老宅枯井的铁盒里了!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你去拿!你去告倒晏家,救救微微……”
宋泠伊安静地听完所有的嘶吼。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私、懦弱、把所有罪孽推给别人却毫无悔意的生父,胃里翻滚起一阵作呕的厌恶。
她缓缓将听筒拿开。
从随身的大衣口袋里,宋泠伊抽出了一份早就拟定好的解除抚养关系协议书和股权彻底清算确认函。
她将文件紧紧贴在防弹玻璃前,字迹清晰工整。
“宋朝伟,你在老宅藏的所有东西,盛恒的法务团队在一小时前已经全部翻出来了。”
宋泠伊重新拿起话筒,嗓音没有丝毫颤动:“枯井底下的铁盒,我已经让陈越亲手送去了市纪委和专案组。”
宋朝伟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你……你说什么?”
“你招不招供,其实没那么要紧,铁证早就全了。”
宋泠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铁窗里的男人:“你下半辈子就在这间铁屋子里慢慢熬着吧。好好活着,看着你处心积虑巴结的晏宏伯是怎么被扒掉皮扔进大牢的。”
“至于宋茉微……”宋泠伊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自作孽,不可活。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说完,她直接将手中的黑色听筒扔在长凳上,任凭那头传来宋朝伟撕心裂肺的咒骂与哀嚎,头也不回地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看守所冰冷的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关门声。
跨出大门的一刻,外头的冬日冷风迎面扑来,宋泠伊站在台阶上,眼底被干冷的空气刺得生疼,整个人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羊绒大衣从身后披了上来。
大衣内衬还残留着晏斯年身上的雪松香和温热的体温,男人长臂一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进怀里。
晏斯年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干燥微热的掌心托住她的半边脸颊:“都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