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了然,反手问差役要钱,差役烦的不行,让他明日到大理寺找顾少卿取。
孙少卿没等第三个女娘捞上来,他就坐进自己的青布轿子里,麻溜的脚底抹油,跑了!
那顾少卿的桃花债,他孙老汉可一点不想沾染!他可不想夜半时分,被家里那母夜叉托梦,揪着耳朵问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续弦?
大理寺的倒霉差役们,于是又费了一番功夫,这才终于把最后这位气性最大的女娘给捞了出来,她没有立刻被送回府上,因为她喝的河水最多,所以她先送到医馆去了。
大理寺查贡品勇救落水女娘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事儿太离奇太富有戏剧效果,不出半天,茶馆连话本子都已经写了出来,安排了说书人准备来讲。大家越传越离谱,以至于都完全忘记去猜疑贡品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消息送进宫里的时候,顾辞正和皇帝李承晏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下棋。听闻是个连环剧,皇帝无语的发笑,他拍着棋桌一角,越笑越哆嗦,笑到喘不过气来:
“难怪顾少卿今日不亲自前往,这差一点就多了三位夫人。”
“陛下说笑了。”顾辞嘴发苦,心里堵。
猜到了沈月瑶要出些幺蛾子,没想到她又是这一招!她除了与河水池水湖水过不去,她脑子里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这若是世上真有河伯,娶她沈月瑶准琴瑟和鸣的!
还有那两家女娘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轮番的来碰瓷呢?
他以后还能不能去河边湖边溪边池边海边查案子了?!
顾辞越想越后怕,暗自庆幸今日告假了没去,他本是想着与那沈月瑶避个嫌,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今日若是去了,这种连环投河的局面,他跳到黄河里都洗不过来!
真是难为了左少卿孙大人他老人家了!一把年纪要承受这些!
想到这儿,顾辞扶着额苦笑着站起来,向皇帝做了一个揖:
“陛下,臣要先行告退了,今日左少卿受了这般刺激,怕是要冲进宫来连奏三本弹劾臣,臣要赶紧去采买些瓜果补品,亲自登门去他府上,给他老人家负荆请个罪去。”
李承晏闻言直摆手。
“左少卿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顾辞,你就让让他,给他打两下哈!他老人家在火头上,打两下气就消了。”他清秀的脸上挂着清澈又淘气的笑容。
李承晏说到“气就消了”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顾辞的肩膀。
顾辞可能不清楚,但是他清楚啊,孙大人早些年腿脚利索气血旺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火药桶子,审犯人,怼同僚,如若是遇到先帝解决不了想打马虎眼的问题,他都能打上金銮殿去。如今御赐的金杖还挂在孙府的会客厅里呢!
打了顾辞可就不能来打朕了。
年轻的皇帝面上露出一抹心虚的狡黠,他起身收拾好棋盘夹在胳肢窝里,蹑手蹑脚的带着魏公公就准备开溜。
顾辞深吸一口气。
要淡定,不能骂陛下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