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手中捧的是谁的赋?”一袭红衣的女子问道,“从未见你如此着迷过呀!”
“刘嫣,姐正在奇怪呃,为何梁王就生了个与他不合拍的疯丫头!”身着青紫留仙裙的女子故作好奇地笑道,“听说你父王极好风雅,在梁国重金高位招揽天下人才,一时传为佳话。而你,对赋作却怎么一点也不感兴趣呢?”
“哈哈,这就奇怪了?依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啊!”刘嫣毫无顾虑地笑道,“你父皇看见赋作就闹头疼,而你,为何却偏偏喜欢赋作?这不也是与你父皇作对吗?”
“咯咯,我刘倩最头疼的便是父皇为何不喜赋作哩。”刘倩手捧《帝都赋》,星眸一亮,再也不管刘嫣了,只自顾自如痴如醉地念道:“觐未央之辉煌兮,大地闪耀以金光;望长安之鲜艳兮,泥土绽放以芬芳……”
刘嫣不以为然道:“太夸张了吧,大地都闪耀出了金光,泥土都绽放出了芳香!”
“华丽的比喻,眩目的铺排,这就是司马先生赋作中最迷人的地方,我好喜欢呃。”刘倩捧着赋作,神往道。
“反正我不感兴趣。哦,姐姐你听,好凄婉动听的琴声?”刘嫣惊异道。
两人急忙停了争吵,不约而同地道:“哇,京城竟然来了高人,快看看去,到底是谁?”
两姊妹遣散宫女,步出临华殿,循声而去。
“这琴声,比赋作更有吸引力吧?”刘嫣调侃道。
“赋和琴各有不同的魅力,一个源于视觉,一个源于听觉……”刘倩顿了顿,忽然惊讶道,“那儿不是司马相如的官邸吗?”
刘倩早闻司马相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武功更是令人叫绝。近身郎官选拔赛她是看过的,那一手剑术自不必说;弹琴却从未见识过,没想到司马先生琴艺也如此了得,奏出的琴声纯净婉转,恍若仙乐。
竟然还有好几人在相如门外聆听,但均不忍心叩门。
孔子在齐闻韶,曾“三月不知肉味”,圣贤尚且如此,何况凡夫俗子乎?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声与音相和,深切思慕,哀婉神伤。众人屏息,如听福音伦语。
曲罢,余音袅袅,经久不息,相思中那份苦苦的情绪仍在弥漫,弥漫……
“臣等参见阳信公主、王主。阳信公主吉祥,王主吉祥。”最先发现刘倩和刘嫣的是羊胜。
“阳信公主吉祥,王主吉祥。”另几人也忙躬身行礼。
惊闻公主月夜驾临,相如整整衣冠,也只好开门步出:“相如不知阳信公主、王主驾到,微臣失礼了。”相如俯身施礼道,“但不知公主、王主深夜造访,有何吩咐?”
刘倩见羊胜、枚乘等人也在,便道:“我们回长乐宫临华殿,刚好路过这里。司马郎官,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刘嫣,我们走吧。”
“是啊。不知司马郎官在思念何人,弹得如此动情?”刘嫣又转向另几人道,“邹阳、枚乘,还有庄忌?齐人羊胜、公孙诡?咯咯,你们这些大才子们,真是聚得齐,你们不是欲来我梁国吗?原来也喜欢往司马郎官这儿钻哟?”
“也喜欢”,什么意思?
唉,真是言多必失,那不是说明她俩也喜欢往司马相如这儿钻?听到公孙诡“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刘嫣忙厉声喝道:“你们可要好好拜访司马郎官,最好和他一道来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