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还比?下去吧你!

陈老也坐了回去,只是脸上还带着那种今日不虚此行的满足神色。

楼下的人群已经炸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喊赵公子好诗,有人拍着桌子叫再来一首,更多的人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方才那首行路难里的句子。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两句被反复念叨着,有人念得慷慨激昂,有人念得摇头晃脑,还有几个年轻的学子已经掏出纸笔,凭着记忆把诗默写下来,准备拿回去好好揣摩。

“你听听,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这写的不就是人生走投无路的时候吗?可后面忽然来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一下子就把前面的憋闷全扫空了!”

“这才是真本事啊!方才那个吴启明写的什么玩意儿?金榜题名、位列三公,听着就俗气,跟赵公子这一比,简直就是泥巴和云彩的差别!”

“难怪人家敢说五百两银子赌一场,就这本事,五百两都是少的!”

赵承安站在大厅中央,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和叫好声,面上依旧端着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朝三位大儒拱了拱手,然后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瞥了一眼二楼雅间,吴启明那张脸现在一定比锅底还黑。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二楼雅间,目光像是一排排钉子,钉在吴启明身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吴公子,服不服?认不认输?”

紧接着便是一片附和声,此起彼伏,像是浪潮一样往二楼涌。

吴启明站在栏杆边,脸色灰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

赵承安那首行路难就摆在那儿,满堂的人都听着,三位大儒都拍了案,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以后在盛安城还怎么混?

他攥着栏杆的手指慢慢松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椅子被他带翻了,发出一声闷响,他也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了几个字:“我……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鸿运酒楼。

陈老站起身来,捋了捋胡须,环顾全场,声音洪亮地宣布:“今日比试,三局两胜。第一局,赵承安胜;第二局,赵承安胜。赵承安率先拿下两局,胜负已分,赵承安获胜!”

话音落下,鸿运酒楼里像是被人掀开了屋顶。

掌声、喝彩声、叫好声轰然而起,七嘴八舌地恭喜着、赞叹着。

赵承安被围在人群中间,面对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和此起彼伏的道贺,只是笑呵呵地拱手应付着,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在盘算那五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能到手了。

二楼雅间里,赵承泽站在窗户后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攥着折扇的手在发抖,扇骨都快被他捏断了。他本来的算盘打得多好,找三个读书人出面,当众质疑赵承安抄袭,再买通孙老做评委,三局两胜,怎么着也能把赵承安的名声搞臭。

可结果呢?周文远被一首《登高》写破了防,当场又哭又笑,成了全场的笑话。

吴启明写了一首马屁诗,被赵承安一首《行路难》碾得连渣都不剩。

孙老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低头装死。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花了这么多银子,到头来反倒是替赵承安搭了一个扬名立万的台子。

今天过后,盛安城里谁还不知道赵承安这个名字?

谁还不把那两首《登高》和《行路难》挂在嘴边?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周文远和吴启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郑怀安,心里一阵烦躁。

这三个废物,今天过后名声算是彻底废了。

周文远当众失态,吴启明被人碾成了笑话,往后谁还会请他们去赴文会?

谁还会拿他们的诗当回事?他赵承泽花出去的银子,算是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着。

郑怀安还站在栏杆边,瞪大了眼睛,朝楼下声嘶力竭地喊着:“我还没比呢!我还没比呢!我还有一局!让我比!”

他喊得脖子都粗了,脸涨得通红,可满场的人都在朝赵承安道贺,谁也没搭理他。

几个看热闹的百姓朝他翻了翻白眼,有人嗤笑了一声:“你比?你比什么比?你那两个同伴都输成什么样了,你还比?下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