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笑。”他扯了扯嘴角，突然笑了起来，目光中却带着深深的悲凉，“阿笙从小聪明，可就是太聪明了，才会不相信这个世上有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

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李未南眉头越来越紧，大脑在被愤怒和绝望短暂地控制之后终于恢复运转，她思索着，试图她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同程立的话联系起来，以其能判断真伪。

但片刻之后，她发现这其实是没有必要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因为结果是在所有人口中已经死掉的杜深仍旧好好地活着，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柔笑容。

“你也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吗？”程立话锋一转突然扭头问李未南，“和阿笙一样？”

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李未南沉默不语。不过程立似乎也并没有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他继续说，“我无法劝阻阿笙，只好躲在深深的芦苇丛里，等她处理好一切痕迹离开后，才出去查看。”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程立神秘地冲李未南眨眨眼，然后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我看到在阿笙计划里本该沉入河底成为一具尸体的杜深浑身是血地瘫在稍浅的河床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杜深那样狼狈的模样。”一丝兴奋爬上他的双眼，“真的。”然而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又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可惜，上帝永远都是上帝，哪怕他曾经坠入地域。”

“你救了他？”李未南无法理解他有些混乱的思绪，道出自己最迫切需要验证的猜想。哪怕这个猜想令她感到十分不快。

程立摇摇头，“救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想了想继续说，“大概是求生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只是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虚弱地吐出一句话来，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是这句话，让我不得不成为他自救的工具。”程立表情痛苦，“他问我，想不想让梁笙继续活着。”

李未南不明白，在她看来，这句话不过是威胁而已。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杜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没人会知道是梁笙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

程立摆手，自嘲地笑笑，“你不明白，杜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想没有人知道，杜深9岁时曾被人绑架，逃跑的时候落水差点淹死。jc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情况不会比他在河床上看到他时的好多少。在这之后杜深拒绝靠近任何有水的地方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他突然开始游泳，并且从不间隔。”

也没人知道，杜深的父母空难去世之前，他的父亲不止一次提过想要把私生子接回来，而他患有遗传性精神疾病的母亲病情加重，开始频发地对他施暴。

但杜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既没有向父亲和爷爷求助，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而是冷静地藏好遍布全身的淤青和来不及结痂的伤口，如常地在司机的接送下上下学，跟随夜夜留宿在外的父亲出席各种酒会。

父母空难之后，杜深独自出国留学，再回来，他已是一家上市企业的老板了。并且在几年时间内，让他的个人财富甚至超过了鼎盛时期的杜长河。以至于后者舔着脸把杜氏董事长的头衔双手奉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杜深毫不犹豫地接手了。条件只有一个，那他要从杜家从小培养的“家臣”中挑选几个人作为他个人的私兵——程立和梁笙就在其中。

即便程立从小就跟着杜深，但从那时候起，他才是真正属于杜深的“私人财产。”

程立后来偶尔也会想，那场空难，到底是不是意外？他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从小观察能力异常敏锐，哪怕是那些淤青也永远不会被有人知晓。

所有的真相都将无人可知。

“我其实那时也和你想的一样，只要他死了，谁还能威胁我和梁笙呢？”说到这里，程立突然瞪大双眼，神色癫狂，“就在我终于决定帮阿笙完成她没完成的任务时，我看到了他手腕上那块表。”

李未南知道他说的那块表，警方一开始就是以此来初步判定那具从河里捞出的尸体就是杜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程立瘪瘪嘴，面带不屑，“但是杜深可不像他爷爷杜长河那样喜欢在每块表上都装上定位仪。”

说到这里，他突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继续说，“杜深把定位仪装在他身体里了。”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