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多大啊,想卖老啊?”程芳雪带着不屑的语气说。
“奔四了啊,不年轻了。”周伯阳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口气。
“奔四?我不信,你也就30出头。”程芳雪看着他说。
“34了,不年轻了吧。”周伯阳发现不说年龄不行了。
“34岁,年轻着呢。”
“看跟谁比了,跟你们小姑娘们比起来,确实老了。”
“谁是小姑娘啊,我都25了。”程芳雪口气有些不乐意了。
“25很年轻,但是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这句话是周伯阳乘机刻意问的。
“怎么听着像七大姑八大姨似的,喜欢关心别人的私事。”程芳雪带着责备的口吻。
“不敢不敢,就是关心一下。”周伯阳好像被当面拆穿了心思,有点尴尬,连忙解释。
“关心我啊,我谢谢你!告诉你吧,本人光棍一条。”语气带着调侃,又很干脆。
“不会吧,按照我的理解,你在公司还不被帅哥们撕抢了?”周伯阳故作惊讶。
“切!那得看姑娘我给他们机会吗。”程芳雪不屑地说。
“那就是你要求很高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法眼?”
“其实我的要求不高,就要求看着顺眼。”
“什么叫顺眼?你给我解释解释。”周伯阳好奇地问。
“还真不好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比如你把,看着就比较顺眼。”
周伯阳心里升起了一股喜悦感,非常惬意。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但是他知道,必须控制住情绪。
“我真没发现,我还有这么大魅力?”周伯阳问道,其实他想听听在程芳雪眼里自己怎么顺眼。
“那是啊,要不我也不会替你去向我舅舅杀价,还被他奚落了一顿。”
“可惜啊,可惜啊,我要是晚生九年,该多好啊!”周伯阳看着程芳雪,故意拉长语调调侃着说。
程芳雪楞了一下,突然笑了:“想什么呢?大叔。不许你想歪啊!”
“咳咳,是我自作多情了。”周伯阳故作尴尬,其实心里很美。
这时候,周伯阳有机会近距离欣赏这个不可方物的大美人儿。第一次在办公室见面,由于是工作场合,双方表现得礼貌客气,心思在谈工作上,并没有好好欣赏对面的美女。周伯阳抬起眼,仔细打量着程芳雪,她拿着黑漆筷子的手,白皙修长,温润细腻,与黑色的筷子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天然美玉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视觉冲击力极强。比例协调而精致的五官,让人感叹造物天成。面部丝毫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却肤如凝脂,细嫩透亮,仿佛吹弹可破。只在疏朗的弯眉和长长的睫毛上,才看出一点修饰的痕迹。不大不小的粉嘴,恰如其分地点在鼻子下面,像是画家的精彩一笔。下巴不尖不方不圆,而是有着天然的曲线美感。一颦一笑间,眉目传情,清新灵动,透着人性的清纯高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眼前这个人儿,不就是最好的注解吗。周伯阳有点看傻了,一开始目不转睛,后来变得形容呆滞。程芳雪发现了周伯阳的失态,她面部泛起了微红,微微低下了头,随后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在趁着抬头喝饮料的时候,程芳雪目光大胆地和周伯阳的目光对撞在一起,一秒,两秒,三秒……周伯阳心里已经狂跳成一团,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最后他低头败下阵来。当他看到程芳雪和他对视的时候,他有点措手不及,心跳加速,但是视线又不舍得离开程芳雪,目光交织到三秒的时候,他觉得有点目光晕眩,两耳嗡鸣,终于支撑不住,落荒而逃。他发现程芳雪看自己的目光,晶莹剔透,从容淡定,却包含着温柔,就像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一丝的飘忽和游移。反而是自己,有点情思飘忽,心猿意马,因为他觉得体内有一股冲动在升腾。
从周伯阳败下阵来之后,气氛出现了微妙变化,原先你来我往,有说有笑的场面没有了,陷入了沉默。两人都忙着吃菜喝水,但又都不时偷偷扫一眼对方,目光还会偶尔交织,但是周伯阳尽量避免与对方对视。因为败军之将,不可言勇。
两人吃完晚饭,还不到九点。按照正常情况,两人会讨论各自怎么回家,顺不顺路之类的。但是他俩都没说这个话题,当走出餐厅的时候,周伯阳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他狠了狠心,决定讨论一下各自怎么回家,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有想法。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程芳雪先说话了:
“白天觉得热,晚上倒是挺清凉,吃完饭在大街上走走,也挺惬意的。”
“是啊,平时工作忙,也没太有时间逛。那咱们今天就走走,消化一下鱼头。”周伯阳连忙回应。
“好吧,那就陪你走走。”程芳雪愉快地答应了。
周伯阳心里暗笑,是你想逛逛好不好。但是自己呢,自己不是也想吗,什么叫一拍即合。
“有美女陪着吃饭,陪着逛街,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周伯阳没话找话,顺手拍了一把马屁。
“你想多了,我就是回去没什么事做,拉你逛逛街。”程芳雪白了他一眼说。
周伯阳故意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掌嘴,掌嘴,不会说话,拍到马蹄子上了。”程芳雪被逗笑了。
他们两人在马路上边走边聊,从各自的工作,聊到各自家乡,当说起小时候的事,程芳雪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周伯阳更多的时候是倾听,不时插一句,引导话题继续进行。一开始两人之间还保持一点距离,后来两人越靠越近,肩膀挨到一起了,相互有了挤压感。周伯阳意识到了,但他没有躲避。程芳雪说的正在兴头上,不知道她发现状况了没有。周伯阳的心猿意马又上来了,脑子也走神了,与程芳雪谈话节奏配合的有点脱节了。当程芳雪说完一个话题,停顿下来,周伯阳没接上,双方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时程芳雪应该发现他俩挤在一起了,但是她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一种暧昧感觉充满了周伯阳全身。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顺手抓住程芳雪温润的手,她应该不会吃惊,也不会反对。即便挣扎,也可能是象征性的。但是他忍住了,他的理性告诉他,开启一件事很容易,想结束它却很难,有的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就像人生,就像他的创业。潘多拉魔盒,最好的状态就是不要打开它。
周伯阳故意停了一下,指着一个大楼说这是自己曾打过工的地方,让他们挨着的肩膀离开。然后他看了下手机,发现快十一点了。
“小程,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理性告诉他,他必须结束这种诱人的暧昧。
“怎么,怕回去晚了老婆收拾你?”
“快十一点了,回去太晚了怕你不安全。”周伯阳没正面回答。
“你还挺会操心的。那你就送一下我吧。”
车子开到程芳雪的小区门口,她的表情没平时那么生动了,有点漠然,看了一眼周伯阳说:
“我下车了,你路上慢点。”
“好的,赶紧回吧,我看着你进小区。”
程芳雪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回头向周伯阳挥了挥手。他从程芳雪下车前对他的一瞥里,看到了有一丝不舍,但是双方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有时候,最简单的话,含有最丰富的内涵。
周伯阳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和儿子已经入睡。自己悄悄地上了床,生怕惊动妻子。还好,妻子是个睡眠比加深的人,没被惊醒。周伯阳躺在床上,脑子处在漂浮状态,今天的一场电影,感觉有点奇幻,每一丝感觉都深入毛孔,每一点一滴都拨动心弦,但却又感觉如此虚幻,他觉得主角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