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封澄清书,说明那些破事不是我干的,希望你们俩签名帮我一把……”
张建业转过身,面向张池,声音低了八度:
“小张……不,张大夫,从前是我不对。
我那嘴,臭。
你大人大量,签个字,算我欠你回京后一顿酒。”
张池微笑:
“张副主任,抱歉,家父告诫我,什么都能签,就是不能帮不熟的人代保。对不住。”
郑胜利在旁听得直乐,低声道:
“小张,你这手‘不签’,比签了还绝。”
张池笑:
“郑主任,我不是不帮,是帮不了。
真签了,反倒坑他。”
说完转身回屋。
郑胜利跟进来:
“小张等等,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事。”
看两人进屋关门,张建业气得满面通红,再看别人,个个往屋里钻。
一群落井下石的畜生!
他看向黄超民屋,黄超民面无表情关了门。
两个人一起落难,总比一个人倒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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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郑胜利的面,张池把三罐酱泡菜、两双靰鞡草鞋、一方羊皮,
还有几个腌鸟蛋,一一放进帆布包。
另是一堆书。
郑胜利不敢信:
“她们刚才大包小包走的,就送你这?”
张池笑:
“人家送了好些,有人连压箱底宝贝都拿出来要给我,我能要吗?
就挑这几样。
礼轻情意重。
再说人家非要送好礼,是咱不敢收,情分得领。”
郑胜利“嘿”了声,索性不提,笑道:
“小张,你这回出名了。
大年三十那么多人上门,往后四九城医学界,你都算有号了。”
张池道:
“郑主任,您虚抬。
谣言止于智者,我治常见病还行,疑难只能碰运气。
外行不知,医生能起的作用没那么大,也没见几个医生长寿,都是病死的。
再说了,治好了又如何?
医院地位最高的,是外科,不是内科更不是中医。”
郑胜利乐:
“你小子看得透。
怪不得要改行西医。
啥时候考执医证?”
“明年吧。”
“拿上证,想当外科还是内科?
内科到我这怎么样?
也算有交情,不埋没你。”
张池笑:
“我主修药剂学,去药房当药剂师。”
郑胜利眼睛瞪成牛蛋,哑口无言。
药剂师,大庆这样的地区,医院都没有。
就几种药,青霉素都算高级,医生护士就能办,要什么药剂师?
也只有大城市实力医院才配少数,还跟隐形人一样。
他闹不明白,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怎选这条路。
郑胜利还不死心:
“小张,你当真想好了?
药房那地方,一天到晚跟瓶瓶罐罐打交道,埋没你这身手。”
张池笑:
“郑主任,瓶瓶罐罐里头的学问,不比手术台小。
再说了,我性子静,适合守着一方柜台,琢磨药。”
郑胜利摇头:
“你呀,主意比谁都正。”
郑胜利又道:
“对了,你媳妇可是大家闺秀,你走这一趟仨月,她没少担心吧?”
张池笑:
“郑主任,她给我写了三页信,字字都是让我安心工作。
回头见着,您可得替我夸夸她。”
郑胜利乐:
“那必须的,弟妹通情理。”
张池不解释。
等过几年,倒霉的都是风光人物。
国人好像总喜欢造神,再亲手毁掉。
时传祥过几年要多惨,有多惨。
王进喜能例外,大概因石油太重要,风云年代能换大量外汇稳经济。
但也就一个王进喜。
其他行业风云人物,基本都被打倒。
张池按现在路数发展,非倒大霉不可,不如去药房苟几年,悄摸做试验。
他寻思,与其风光挨整,不如闷声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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