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的尝试带来了一个后果——母树加强了防御。绿墙底部的缝隙消失了。藤蔓变得更加密集。而且——从第三天中午开始,绿墙内部的“舒适度“降低了。果实减少了。溪水变凉了。发光真菌的光线变暗了。母树在用“撤回馈赠“来惩罚群体的“违规行为“。
下午,另一件事发生了。
一个叫林小燕的中国籍女乘客——35岁,广州人,服装设计师——在营地东面的丛林边缘采蘑菇时,看到了一朵异常美丽的花。花直径约二十厘米,花瓣是半透明的粉红色,花蕊中心有一颗像宝石一样发蓝光的液滴。林小燕伸手去碰那颗液滴——
花瓣闭合了。像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尖叫了一声。但花瓣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她的手指被花瓣包裹住,一种温热的液体开始渗入她的皮肤。她用另一只手拼命拉扯花瓣——花瓣的质地像皮革一样坚韧——
赵明辉听到了尖叫声,带着两个人跑过去。他们看到林小燕蹲在一朵花前,右手被花瓣完全包裹到了手腕。她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因为她不疼。她甚至觉得——舒服。一种从手指蔓延到手臂的温暖感,像被温柔地按摩。
“别拉。“赵明辉阻止了试图用刀割开花瓣的人。“你不知道里面的液体是什么。割破了可能反而注入更多。“
他观察了三分钟。花瓣在缓慢地——蠕动。像在“品尝“林小燕的手指。然后——花瓣松开了。林小燕的手指被释放。她的手指表面有一层蓝色的薄膜——和五岁女孩手心的绿色薄膜类似,但颜色不同。
林小燕说她的手指没有知觉了。不是麻木——是“与身体断开了连接“的感觉。她能看到手指还在那里,但感觉不到它属于自己。
第二十五名死者——不是林小燕。是另一个试图模仿马库斯翻越绿墙的人。一个叫阿卜杜勒·拉赫曼的沙特籍乘客,45岁。他没有等到松弛期——在白天直接试图强行钻过绿墙。藤蔓缠住了他的脖子。等赵明辉赶到时,拉赫曼已经因窒息死亡。藤蔓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完美的螺旋形勒痕——和域一石碑上的螺旋文字一模一样。
母树用一个人的尸体写下了一个信息:不准离开。
植物的运动机制(Rapid Plant Movement)在地球上已有先例——含羞草(Mimosa pudica)在触碰时能在0.1秒内折叠叶片,捕蝇草(Dionaea muscipula)能在0.5秒内闭合捕虫夹。这些运动依赖植物的电信号传导系统——虽然植物没有神经系统,但它们有类似于神经脉冲的“动作电位“(Action Potential),通过维管束细胞快速传播。如果母树作为一个覆盖数平方公里的超级有机体,其电信号传导速度和力量将远超地球任何植物——藤蔓可以在毫秒级别内完成收缩,力量足以绞杀大型动物。母树的“松弛期“可能是其电信号系统的“重置窗口“——类似于人类心脏的舒张期,在这个窗口内藤蔓无法快速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