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海连忙叩头:“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严办!”
姬长龄这才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林德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带着衙役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雨也小了些。
巷口只剩下许家几人、姬长龄和平安并几个侍从。
养母这才走上前,一把抓住许岁宁的手,眼泪掉下来:“娐娐,你回来了……”
许岁宁也忍不住落泪:“娘,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养父看了看姬长龄,又看了看许岁宁,终于开口:“这位……侯爷,先进屋说吧。”
姬长龄点头:“好。”
养父母的家就在巷子深处。
铺面被曹家占着,门板歪斜,里头乱七八糟。
养母一边走一边抹泪,说这两年如何被人欺负,如何盼着许岁宁回来。
许岁宁听得心里难受,紧紧握着养母的手。
养父一路上沉着脸,没说话,只迈步往前走。
许岁宁看在眼里,心里一紧,却也知道养父有话要问。
回到许家,养母忙着烧水做饭,养父却坐在堂屋里,一言不发。
许岁宁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姬长龄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却也没有先开口。
他盯着姬长龄看了许久,终于问:“你……是不是当年在许家祠堂旁教书的那个先生?”
姬长龄没有否认:“是。”
养父的手一颤,养母也愣住了,回头看向姬长龄。
那时他只当姬长龄是个有学问的先生。
可如今,他不免有些担心,若是姬长龄那时便存了心思……
他害怕许岁宁年幼无知,被误导了。
养父只盯着他:“我问你,你当年在苏城教书,是不是就对娐娐……”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许岁宁脸色一白,连忙道:“爹,不是的!先生他……”
“我没问你。”养父难得严厉地打断她。
许岁宁眼圈一红,不敢再说。
姬长龄看着养父,神色坦然:“当年我教她读书,只当她是个聪慧的学生。”
“后来我离开苏城,也未曾想过会有今日。再遇她时,她已在裴府受尽委屈。我帮她,护她,起初是因为旧识,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岁宁身上,声音低了些:“后来是因为她这个人。”
养父面色沉沉:“她年纪小,你教她那么多年,她什么都听你的。你若存了别的心思,她哪里分得清?”
养母也忍不住从厨房出来:“侯爷,我们不是不信你。可娐娐命苦,在京城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们怕她再被人骗……”
“你若是因着从前那点师生情分,可怜她,那倒不必。我们老两口虽然没用,却还能养她。”
许岁宁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爹!先生没有骗我!我在京城那两年,许家不管我,裴家看不起我,我被人欺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是先生找到我,帮我离开裴府的。也是他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人好好对待。”
她带着哭腔道:“我不是因为小时候听过他的话,就分不清感激和喜欢。我是自己愿意的。他对我好,我知道。他若只是可怜我,我不会嫁他。”
养母在一旁听得直抹眼泪。
养父看着许岁宁哭成这样,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