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被她堵得一时说不上话，脸色难看起来。

苏青兰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大哥你别生气，我这妹妹脾气急，这样吧，你看这块前腿，二十八文一斤，我给你切两斤，算你五十五文，再搭你一小块猪肝回去给孩子煮汤，你看行不行？”

大汉看了看那块前腿肉，又看了看苏青兰笑眯眯的脸，犹豫了一下。

苏青禾这时候把刀搁在案板上，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攥着刀柄，刀上的肉沫子还没擦，油亮亮的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个子不高，但站在案板后面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气势非凡，总有一种杀过人见过血的彪悍感。

大汉看了苏青禾一眼，又看了看案板上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刀。

“行吧行吧，两斤前腿，搭猪肝。”

苏青兰手脚麻利地切肉称重收钱，大汉拎着肉和猪肝走了，苏青薇在旁边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儿，想占便宜占到我大姐头上来了。”

苏青兰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有。”

接下来一上午，苏青薇负责怼人，苏青兰负责圆场，两个人一红一白，配合得越来越顺。

到了晌午，半扇猪卖了大半。

苏青禾擦了擦手，坐下来喝水，苏青兰蹲在地上数钱，数了两遍，抬头说：“大姐，刨去本钱和摊位费，挣了八十多文。”

苏青禾点头，目光落在旁边苏青萝身上。

苏青萝上午一直在鱼摊边上蹲着，帮三姐看称，这会儿有个客人来买鱼，苏青薇在忙着剁肉，苏青萝就自己上了，她拿着称杆，拎起一条鱼搁进去，称砣一拨，秤杆平了。

“三斤二两。”苏青萝报得飞快。

客人掏了钱递过去，苏青萝接过来数了数，抬头说：“大叔你多给了两文。”

那客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铜板，又看了看苏青萝手里的，挠了挠后脑勺：“还真是……我数错了。”

苏青萝把多出的两文退回去，又补了一句：“你买两条的话，我给你搭一把葱，回去炖鱼去腥。”

客人乐了：“小姑娘挺会做生意啊。”又多买了一条鱼。

苏青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收摊的时候她把苏青萝叫过来，把今天的账本递给她。

“老四，明天开始你管账。”

苏青萝愣了一下：“我管账？”

“今天我看你算数比谁都快，有人给错钱你一眼就瞅出来了，你二姐收钱是熟能生巧，你是脑子灵，以后摊子上所有的钱都归你管，每天挣多少、亏多少、什么价卖得动、什么价卖不动，你给我记清楚了。”

苏青萝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手指头在封面上抠了两下，她平时在家最娇气，下地嫌泥巴脏、摆摊嫌鱼腥味重，可这会儿捧着那个粗纸本子，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了。

“大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苏青禾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摊子上什么肉搭什么菜、什么价配什么搭头，你也给我琢磨琢磨，今天你给那个买鱼的搭了一把葱，他多买了一条鱼，这个法子你想的，以后继续想。”

苏青萝用力点头，把账本揣进怀里，那只手还在封面上拍了两下，像揣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回村的路上，苏青萝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翻着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苏青薇回头看了一眼，凑到苏青禾耳边说：“大姐，老四今天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苏青禾这还真没看出来，平常她在家时间有限还真不怎么关注苏老四，难不成有什么心事了？

“老四平时最烦算数，今天居然算了一路，你说稀不稀奇！”苏老三一脸惊讶地看着拿着账本嘀嘀咕咕的苏老四。

苏青禾笑了笑，没说话。

苏青萝在后面忽然抬头喊了一声：“大姐！今天猪血摊子比昨天多挣了三文，因为二姐搭了葱，鱼摊子多挣了五文，因为我搭了姜，明天咱家摊子上多带点葱姜蒜，搭头用。”

苏青兰和苏青薇对视了一眼，都笑了，没想到苏青萝还是个做生意的天才！